“皇上呢?”

    他目光从安大伯和老夫人身上掠过,最后落在了詹淑贤身上。

    “你知道,对吧?”

    詹淑贤当然知道,从皇上来她便晓得。

    她在五爷的眼神里有一丝惧怕,可想到如今的状况,又很快压了下去。

    “五爷要找皇上?皇上已经走了?”

    “走了……”男人怔了一下。

    詹淑贤说是。

    “招安失败,闹了起来,皇上安危最为要紧,自然回京去了。”

    她站在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詹司柏。

    “但是皇上给你留了话。”

    男人抬眼看过去。

    詹淑贤仿着皇帝的金口玉言。

    “朕总以为定国公是朕的第一忠臣,赐天下兵马大权,但世道混乱,还请定国公多思祖辈创业守业之艰辛,三思而后行。”

    话音落地,安大伯和老夫人都肃了脸色。

    这话分明实在敲打定国公,敲打詹氏一族了。

    两人皆向定国公詹五爷看了过去,詹淑贤立于石阶之上,亦垂眸看他。

    可他突然笑了,仰头大笑,对于詹淑贤所传皇帝之言,竟毫无敬畏反省之意。

    詹淑贤蓦然不悦,立时叫住了他。

    “五爷笑什么?!这可是皇帝口谕!你难道还想同那些乱臣贼子一样不敬君主吗?!这可是大罪!”

    “大罪?”五爷笑到不行。

    他神态同往昔再不一样。

    往日里定国公哪怕权倾朝野也从不张扬,规矩深重对己要求严苛,逾越之事从不做半分。

    可如今,皇帝口谕在上,他只是冷声嘲笑,笑个不行。

    而在这时,忽的有人来报。

    “禀报国公爷!俞厉大军全部俘虏了咱们在桥对岸的兵将!就要打过来了!”

    众人皆是一怔。

    此处距离那桥十分近,若是打过来,他们第一个遭殃!

    此次和谈,朝廷来的兵马并不少,俞厉怎么可能打过来?!

    而禀报的人已道,“请求国公爷调兵支援!如若不然,桥难守住!”

    可掌天下兵马的定国公什么都没说。

    众人惊疑。

    可接下来,禀报的人接连不断地赶了过来。

    “禀告国公爷,俞军杀上了铁桥!”

    “禀告国公爷,我军应对不暇,连连颓败!”

    “禀告国公爷,俞军就要跨桥过来了!”

    ……

    他们异口同声。

    “请国公爷亲自坐镇,指挥大军剿灭叛军!”

    院子内外站满了前来报信的人,都等着这位国公爷亲自出马,如往昔一般指挥着他们,将这些叛军一一剿灭。

    可定国公詹司柏一动未动。

    他目光越过人群,向不远处的湖泊间看去。

    他仿佛看到了有人穿着素白的衣衫,站在崖边。

    他在这时,缓缓开了口。

    “不必抵抗了,让俞军打过来吧。”

    话音落地,庭院内外静到了极点。

    男人转身向外走去,他们看向他的背影,听到这位朝廷第一重臣、南征北战立下无数功勋的定国公詹五爷说了一句话。

    “这定国公,我不会再当了。这朝廷,就请俞厉推翻吧。”

    男人在人群里看到了哭到嗓音嘶哑的儿子。

    他看向儿子的小脸,仿佛看到了那个女子。

    喉头哽咽到了极点。

    他学着女子轻拍儿子的样子,将儿子抱在怀里轻轻拍着。

    他不知是在哄着孩子,还在哄着谁。

    “你跟爹爹一起去找娘亲,好不好,她一定在哪里等着我们……一定在……”

    两军交界处炮火连天。

    官兵节节败退。

    男人抱起孩子,离开了这里。

    第81章 三年

    招安失败,俞军在虞城王率领下攻破朝廷遍州防线。

    前来招安的朝廷官员尽数被俞军所俘,遍州城内官员逃遁大半。

    而前去招安的老国公被抓,镇守朝廷边界的定国公竟也没能继续领兵作战。

    定国公府传出的消息,道是定国公詹司柏受了伤,无法亲自领兵,暂时只能靠兵部代管天下兵马,待定国公养好伤势,再击退叛军。

    可也有说法,道定国公府的说辞不过是为了稳定大局罢了,定国公詹五爷早已离开国公府,如今去向何处,无人知晓。

    不论如何,朝廷文武两位顶梁柱陡然垮塌,只剩下皇帝指挥着零散的文武百官,同俞军对战。

    往日里,小皇帝万事不操心,全权交给两位肱股之臣,现如今再想找人顶替定国公和老国公,却根本无以为继。

    皇上第一次在朝堂上大发雷霆。

    可雷霆发过,滕是被俞军入侵,仅仅半月的工夫,便被俞厉连吞三城。

    若是再吞下去,可就离着京城不远了。

    皇上怕了,征调多处兵马抵挡俞厉。

    虽然战术不得法,可这些兵马在定国公手下多年,多是精兵良将,这才堪堪挡住俞厉攻打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