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最最忠诚的定国公都反了朝廷,可以想见那得是何等腐朽腐烂的地方!

    林骁竟然有些庆幸自己来了此处,但话又说回来。

    起初,好似是跟着某个细作来的……

    他悄悄看了宋又云一眼,后者又在神思恍惚地想事情。

    林骁自然是晓得她在想什么,朝她伸了手。

    “过来。”

    宋又云坐了过去。

    林骁看着妻子,声音难得的完全温柔了起来,他轻轻握了她的手。

    “就算朝廷恼羞成怒,也不会拿詹氏和林氏出气。五爷和我虽然都在俞军,但是詹氏和林氏仍然掌着朝廷众多的兵马,朝廷若是那定国公府出气,只会令城池更加失守,相当于把更多的地域拱手让给反军。”

    宋又云抬头看过去。

    “所以咱们的孩子们都不会有事,对吗?”

    林骁轻缓地点了头。

    “放心吧,都不会有事的。而且我已给父亲送了信,让父亲逐渐将孩子们转出来。”

    “父亲还不晓得你尚在人世,他会答应吗?”

    不管是詹氏还是林氏,到底还都是效忠朝廷的。

    林骁在这个问题里默了默,“……早晚会答应的。”

    夫妻二人都想了远在京城的孩子。

    这时,密信送了过来。

    这信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但林骁甫一打开,扑面而来的隐秘又熟悉的感觉,直冲得他心跳都快了起来。

    “谁的信?”

    林骁捏紧了那封信,目光向着远处看了过去。

    “一个林骁发誓效忠的人。”

    当天晚上,林骁秘密出了城,朝着俞军与朝廷的正面战场披星戴月、急奔而去。

    他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到了城门下面,正想着如何通报进城,不想打马靠近,看到了立于城门前的男人。

    男人一如往日挺拔,穿着一身银色长袍,只一人负手立于高大的城门之下。

    城楼上的军旗在身后飞舞。

    林骁飞马上前,又在到了他面前时,飞身下马,跟他深重行了一礼。

    男人一步上前扶起了他。

    目光相对的一瞬,一别经年的闲言,便都不必多说了。

    ……

    五爷的意思很明白。

    这应对朝廷托寻的战场,他必须要在,以此稳住军心,震慑敌军。

    但俞厉的状况非常不好,朝廷又因为他投身俞军,调重兵打来。

    往日有卫泽言在俞厉身边,不管此人是何想法,对战朝廷总是不遗余力。

    可现在卫泽言不在,俞厉又受了两重重创,别说俞姝不放心,连他都觉得不好。

    五爷叫了林骁。

    “如今军中,只有你对我最是了解,你因而我托你暂时秘密替我守城,托寻不知实情,一时半会不会打过来,就算知道了,打来了,我亦信你敌得过他。”

    这三年,林骁一直在俞军对战朝廷的战场。

    起初他只守一座城,但后来,几乎整条边线,都是他在守。

    “五爷放心,属下对那托寻还是有数的!”

    有他这话,五爷没什么不放心。

    他简单交代了林骁几句,也不敢再拖下去,静悄悄出了城,转身去了俞厉对战朝廷的战场。

    *

    一连驰马几日,急报接连不断。

    朝廷为了挽回尊严,用了重兵。

    一向势如破竹的俞军,连连败退,一座城池摇摇欲坠,就要被朝廷军攻下了。

    俞厉到来之后,军心不免一震,俞厉立刻点兵点将。

    “守在城中,坐以待毙不是我俞军的作风,就该同他们正面迎战!”

    军中听闻自己的王说了此言,皆是震动,高呼威武。

    可封林将俞厉拉去了一边。

    “王连着跑马多时,又要作战,身子如何吃得消?!不若歇两日再说!”

    俞厉低头寡淡地笑了一声。

    “我哪敢歇呢?我一刻都不敢停下。不停下,就不会多想那些事,反而能获得一时半刻的宁静……”

    话音落地,封林重重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了,只担忧地看了俞厉一眼。

    当天晚上,俞军主动出击,绕到袭击对面朝廷后方的粮草。

    朝廷的人哪里想到俞厉亲自来了,又以极快的速度突然出击。

    这一举还真就被俞军得手,朝廷的粮草被烧穿了天。

    而俞军在俞厉的带领下快速撤离回城。

    但是朝廷军也不甘示弱,很快就发现带兵的正是俞厉。

    擒贼先擒王的到底谁人都懂,对面的将领立刻全力出击,准备拿下俞厉。

    一旦俞厉身亡,俞地对于朝廷,仿佛探囊取物。

    当年,定国公詹五爷就是擒贼擒王打败了第一个造反的袁王,导致秦地散乱,朝廷趁机收复了大量失地。

    朝廷的将领盯住了俞厉,说什么都要将他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