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被同祖父一届的长辈们照顾着长大,结婚的时候非要拉着长辈们一人一张拍照。

    ‘等到我们的孩子出生,战国先生您就是爷爷了。’

    照片中,还是青年的盖文爽朗的笑声至今还再耳边回荡,战国瞬间红了眼眶。

    海军里只有他们这些年长的人才知道的,关于索拉尔·盖文失散多年的女儿——是夏洛特·宁宁这件事情。

    “臭小子,你现在如愿以偿了吗?”他质问照片里傻笑的青年。

    房间里没有人回答他,战国闭上眼,挡住泪水,脑海中浮现的是沐浴在清风阳光下的盖文,他还是照片中的模样,搂着妻子的肩膀,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越走越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盖文转过身,远远地与他相视而笑。

    “无怨无悔……吗。”

    过了许久,他缓缓睁开眼,收起了相框,再次锁上了抽屉。

    醒来的时候,还是熟悉的天花板和布琳的脸,她眼角泛红,没有和往常一样因我的苏醒露出惊喜,反而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姐姐……你没事吧?”

    我很想说我没事,很想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

    这么想着,我面上还是自暴自弃一样面无表情的注视她,算是回答。

    布琳像是被刺中了一样,瞳孔微缩,脸上血色褪去,张了张嘴,看起来她想对我说什么。

    “宁宁!!”

    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打断了她,布琳扭头看过去,立马皱起眉头。

    “纽伊奇哥哥,不要这么大声,姐姐才刚醒过来!”

    “啊,抱歉抱歉,我只是无论如何都想给你看这个。”纽伊奇打着哈哈,在布琳不善的目光中,把手里拿着的报纸在我面前展开。

    【小红帽夏洛特·宁宁杀死海军白鹰中将索拉尔·盖文,白鹰中将身首异处!!】

    “……”

    “好厉害啊!宁宁!!白鹰可是曾经有实力当上大将的人,你竟然能杀了他!大家都为你感到高兴呢!幸好你一天就醒来了,今晚的生日宴会还是超常了!”

    “够了!纽伊奇哥哥,姐姐才刚醒,还需要休息!”布琳连拖带拽把喋喋不休的纽伊奇赶到了门口,临走前纽伊奇还依依不舍的嚷嚷,“我之后再来看你啊,宁宁!”

    “不用来了也可以!”

    气呼呼的布琳关上门。

    纸张发出的摩擦声,吓得她赶紧跑过来,把我手中的报纸抢走,恶狠狠的团成团扔在了垃圾桶里,面对我时则是紧张的转移话题,

    “姐、姐姐想吃点什么吗?!”

    我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只觉得嘴里苦得很。

    “我想喝蜂蜜水。”

    这句话就让布琳高兴的蹦起来,她频频点头,身后仿佛有一条尾巴再朝我摇摆。

    “好的!我会多加些蜂蜜的!姐姐你在这里等我!”

    关门声落下,我才从垃圾桶里掏出了,被团成团的报纸,把它放在床上,用手一点点拆开,抹平。

    皱皱巴巴的报纸上刊登着的照片,是我穿着红裙子和盖文生前的照片。

    不是失去头,冷冰冰的尸体,而是还活着微笑的盖文。

    我用眼睛和指腹一边又一边描绘他的笑容和轮廓,直到一滴水珠,滴落在盖文的脸上,我才反应过来用手背去擦,泪水源源不断向外流淌,以我比不上的速度浸透了报纸,让一切都变得模糊,脆弱,连手指的触碰都会毁坏的地步。

    我甚至没有一张他的照片,因为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盖文把我当做他的女儿,我也在他身上寻找缺失的父爱,佩罗斯佩罗昨晚的那句话,我听到了。

    ‘不亲眼看,她不会死心。’

    把美好在我面前撕碎,还要踩上几脚,才好嘲笑我,看清现实。

    你和索拉尔·盖文不过是这样的关系而已,除了普基岛和海上的相遇,你们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他的家人是谁,他又住在哪里,你连他的照片都没有。

    血淋淋的现实摆在眼前。

    我低头看着床上的报纸,小心翼翼的把它拿起来,缓缓搂在怀里,抽泣起来。

    就算这样,我依然没办法忘掉盖文,也没办法原谅夺走盖文生命的佩罗斯佩罗。

    那怕我们只是连对方照片都没有的关系。

    空荡的医务室里只有我的抽泣声,在静静流淌,原来我不是自暴自弃,我只是不想装作若无其事,不想装作漠不关心——我只是想要为他的死而悲伤。

    过了有多久,或许也没多久,我想布琳快回来了,才吸了吸鼻子,想着把报纸藏起来,我掀开枕头,然后我愣住了。

    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枕头下面……为什么放着我的日记本?

    我先把报纸放了进去,拿出日记本又仔细看了下,确实是我的日记本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