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玥浅淡唇色微抿,低下头,从腰间解下一只糖袋递过去:“多谢您帮忙,这些小玩意很得静仪喜欢,您拿着给静仪。”

    “客气!客气!”钱父是个爽快人,也不推辞,接过糖袋。

    拜别钱父后,楚无玥回头用竹竿探路,慢慢回到自身所居住庭院的屋子内。

    屋内并未生火,但总比外头要暖和些。

    他在榻上躺下,却毫无睡意,好不容易逼着自己睡着,又在很短时间内惊醒。

    直到次日清晨,他带着一声疲惫起身,到牧淇屋前敲门问候,得到的只是一室清冷。

    牧淇一夜未归。

    钱父如约定所说,去托了南街要出门的牛车。

    牛车是南街一家织户的,赶车的是那家的管家,拉着布匹去云河城贩卖,顺道采办一些过冬用的物品,家大业大,需求也比常人多。

    管家与钱父相熟,年纪不小,待人亲厚,二话不说便同意带着楚无玥一并上云河城。

    牛车底下垫了不少稻草,一捆一捆的织布捆上后,在用棉被盖上,以免被风雨侵蚀,伤了布匹卖不出价钱。

    楚无玥被管家搀扶着,找了个空隙坐下,见楚无玥有些拘谨,管家笑说:“你且放心靠着,这棉被厚实,撞不坏里头的布。”

    “多谢。”

    牛车驾起。

    一路十分颠簸,摇摇晃晃,幸而楚无玥半躺着靠上棉被,才感觉到不会被颠下去。

    云河城距离召安镇很远。

    楚无玥抽出根稻草,每隔一段时间,就折一下,计算着时间,还盼着能在路上遇到牧淇。

    事与愿违。

    直到听到热闹人流与车马声,楚无玥也没听到牧淇叫他,稻草被折出两道痕迹,牛车在路上走了两个时辰。

    他谢过管家捎带,又不太好意思的向管家打听,牧淇常去的一家唤作草春堂的药铺所在何方。

    管家不在乎这点路程,直接就送楚无玥到了草春堂的门前。

    管家说:“都是邻里,叶小郎君不必客气,只是你行动不便,在云河城可得万事小心,我还有要事,便先走了。”

    楚无玥垂首拜谢。

    听到管家驾车离开的声音,他方才抬起头,转身用竹竿探路,走进身后的这家草春堂。

    “不在不在,没来过。”药铺老板本以为来了单大生意,结果是来打听牧淇消息的瞎子。

    他是听说过牧淇家中捡来个瞎子,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位。

    药铺老板也不愿意惹上事,驱赶着楚无玥:“走走走,别妨着我做生意,没见过没见过。”

    ……

    楚无玥微微抿唇,若说药铺老板真的没见过牧淇,他是不信的,每回牧淇到云河城,其他地方可以不去,这家药铺却是必到的。

    牧淇定然出事了。

    而且药铺老板语气古怪,听着像是在害怕什么,楚无玥低头,从怀中拿出一只钱袋,摸索着摆到柜台前。

    “老板,牧淇是我救命恩人,也常年与您往来,我是知道她会来您这儿,才找上的门。”

    楚无玥声线温吞,唇角含笑道:“您若是知道些什么,便同我说说,总归我瞎了眼,也翻不出什么浪。”

    他将钱袋向前推了推,低声下气道:“求您告诉我吧。”

    药铺老板拨打算盘的手缓缓停下,扫了眼那钱袋,又抬眸看了眼楚无玥,见他眼前蒙着长白绫,手中握着一根竹竿,是真瞎,念起牧淇常来送药,不免心软叹一口气。

    “罢了,你且附耳过来。”

    “……”

    走出草春堂时,楚无玥还有些恍惚。

    药铺老板的话犹在耳畔:“她是被住在云河城城主府内的魔族掳走的,我送她刚出药铺没几步,亲眼瞧见。”

    “那些魔族暗地里掳走不少闺阁中的女子,敢大声嚷嚷的全都死了,没人敢说。”

    他道:“我知牧淇对你有恩,但凡是总得衡量,如今仙洲不太平,那些正道仙师没一个敢出头的,风云宗都自身难保,我们这些普通人家,还是自个活着要紧。”

    “……”

    回忆这些消息,楚无玥捏紧握着竹竿的手,顺着药铺老板所说的城主府方向,缓缓摸着前进。

    牧淇生死未卜,他总不能抛下她一个人。

    路上问过几个人。

    总算顺利找到云河城的城主府。

    但府前有人把手,他又瞎了眼,手无缚鸡之力,想要进去也是难上登天。

    凡是总得一试。

    城主府门前守着的魔兵却是不讲道理的,一听楚无玥来意,说城主府有人掳走少女,就翻脸,碍着魔尊的命令,不能杀人,便不耐烦的将人赶走。

    不到黄河心不死,他一定要把牧淇救回来。

    于是楚无玥在运河城找了家客栈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