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想到一旁的林芷妍跟着吟完这句诗,面色却是阴沉下来,她冷冷说道:“诗文说得再美又如何?不过是你们男人薄情寡恩的遮羞布罢了!”

    秦枫一时错愕,林芷妍继续追着说道:“姨母先等你千年,再等你百年,这些年忍受苏还真的骚扰,就是为了等你有朝一日来天仙界跟她赴天外天之约,那你呢?”

    她越说越生气道:“你见面撂下一句诗来,以为自己很风雅是不是?以为自己很有气度是不是?你连一句嘘寒问暖都没有,就说一句‘又岂在朝朝暮暮’?如你这般,纵使朝夕相对,朝朝暮暮又有何用?”

    秦枫被林芷妍这一番话直接给说蒙了,在中土世界的儒道圣人竟是张口结舌,如同一个面对考题不知如何开口的稚童学子一般。

    林芷妍怒而说道:“若是如此,你也不要跟我进梦域去见姨母了。哼,若见不着,好歹还可以让她有个挂念,也好过见了你一面,反而叫她闹心,甚至死心!”

    秦枫自是沉默不语,就连旁边的蒲松涛都有些惊住了。

    这名佩剑的白衣女子,虽然出手挺狠的,但是之前对这诗才不错的白发年轻人,都还是客客气气的,怎的一下子就变成这般怒气冲冲的模样了?

    他不由地啧嘴自言自语道:“还真是女人翻脸就跟翻书一样啊!”

    他再想到屋外那个上百年如一日,好脾气持家,好脾气对他的媳妇儿,更觉得自己是前世修来的天大好福气。

    就在三人相对无言的短暂沉默之时,陡然响起了“唰唰唰”的落笔声。

    只见那一支白毫仙笔居然自己在纸上“唰唰唰”地写了起来。

    这一下,可把蒲松涛给惊坏了。

    “这是怎么回事?魔怔了吗?”

    他一巴掌就朝着那白毫仙笔拍去。

    哪里知道那白毫仙笔陡然向下一沉,堪堪躲过了蒲松涛拍来的一巴掌,旋即继续落笔就写……

    就好像是躲开大人一巴掌的顽皮小孩似得。

    此时此刻,房门陡然“吱嘎”一响,那之前拿了仙晶出去买肉包子吃的黑瘦少年刚推门进来就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吧唧”一声,咬了一大口,还流着香浓肉汁的肉包子,直接从他大张的嘴里掉在了地上。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不断伸手去抓面前毛笔的老爹。

    还有那个像捉迷藏,躲猫猫似得不断闪开老爹手掌的白毫毛笔。

    他呆愣当场,顾不得掉在地上的半个美味肉包,朝着门外转身就跑。

    他边跑边喊道:“娘,娘,不得了了!毛笔成精了!娘,你快来看啊!咱们家的毛笔成精了!它会自己动,它还跟爹捉迷藏呢!”

    等到四合院里看热闹的人们都涌进了这间最破败的偏房小屋的时候……

    只见放着一壶茶的破旧木桌上,摊着一本书,一根白毫毛笔被蒲松涛稳稳地抓在手里。

    宾主寒暄,一切正常。

    从说话的内容上听,好像是在讨论这支毛笔能卖多少钱的事情。

    “小萝卜头,就会说谎话!”

    “就是,爱说谎的孩子长不高!”

    邻居们皆是忿忿,以为自己被这孩子给耍了,各自散去。

    有不平的还趁机在这小赤佬的脸蛋上狠狠捏了一下,算是解气。

    只是小孩子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老爹,还有老爹手里那一根现在怎么看,怎么正常的白毫毛笔。

    他委屈地喃喃自语道:“我没说谎啊,我真的看到了,它真的会自己动啊!”

    第2265章 剧本已写好!

    委屈巴巴的黑瘦少年又从老爹这里敲诈了半个仙晶的“精神损失费”,这才心满意足地关门离去,只有蒲松涛苦笑不已。

    “让两位见笑了!”

    秦枫笑道:“谁小时候不是这样呢?真正以后有大成就的人,很多小时候都顽劣不堪呢!”

    蒲松涛听得秦枫这话,也是笑得十分受用:“那就承公子你的吉言了。”

    正说话之间,那被他攥在手里犹如一尾活鱼的白毫仙笔趁机脱手而出,又悬浮在了《志异录》的上方,神气活现的模样就好像是在说:“你来打我啊,你打不到我”一样。

    真是有够古灵精怪的。

    蒲松涛无奈地看了一眼这跟白毫仙笔:“算你厉害,行了吧?”

    一旁的林芷妍看了一眼白毫仙笔在《志异录》上写的字,差点没笑喷了。

    原来在秦枫说的那句诗之后,这古灵精怪的白毫仙笔居然还自由发挥了一大段剧情,只不过内容就彻底是市井坊间的才子佳人小说那样的模式了。

    两人在胭脂巷重逢,当夜女方就与男方约定了一个时间,书里的秦枫深夜潜入梦小楼宅中,共度良宵,自是春风无限,旖旎万分。

    两人相拥而眠,竟是不知道不觉,絮絮叨叨地说到天明,心结俱解,复又海誓山盟。

    乍看之下很俗气,但是不得不说,看起来还真是市井百姓们喜欢的调调。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真香!”

    秦枫和林芷妍看到这一大段由仙笔自由发挥的剧情,都是一阵沉默。

    结果还是蒲松涛抱歉地说了一句话,打破了尴尬:“这个……落笔就确实不好改的,除非这整个一页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