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万古仙朝以左为尊,即便是燕破军来了,也只能坐右边的第一把椅子,最多坐到首辅的前面,根本不可能坐到国师李淳风的前面。

    这是万古仙朝的底线。

    秦枫的位置在赤金王座的右侧第一位,李淳风的位置在左侧第一位,说起来都是在第一位,但实际距离十分远,差不多要跨过半个蟠龙金殿。

    道家官员的官服是黑色,儒家官员的官服是白色。

    两边加起来接近上百张玉石座椅,就好像半黑半白的一条阴阳鱼。

    与儒家官员的泾渭分明,由此可见一斑。

    这是秦枫第一次见国师李淳风,这位可以预见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都是秦枫对手,甚至有可能是劲敌的道家练气士。

    只是秦枫在看他,这名一身黑色官服,身上绣凤纹的道家大练气士,万古仙朝道家官员第一人却根本没有在看秦枫。

    他坐在玉石座椅上之后,就没有再动弹,而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几如一座坐在椅子上的雕像。

    待到众人坐定,那名捧剑立于女帝身旁的女子沉声道:“今日早朝,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忽地一人从秦枫身后的一张椅子上蓦地站起,快步走到蟠龙金殿正中央,将手中玉笏举过头顶,高声道:“臣,户部尚书王义甫有事启奏!”

    只听得蟠龙金殿正中央,那一张王座之上,一个略显稚气的声音脆生生响起,纳兰女帝的声音,竟当真是一个十六七岁少女的声音。

    “王义甫,你有何事启奏!”

    王义甫正色说道:“陛下,臣要弹劾一人!”

    纳兰女帝声音清脆如银铃,继续道:“王义甫,你身为吏部尚书,难道还需要弹劾别人吗?都是别人弹劾你,才对吧!”

    吏部尚书主管一朝人事升迁,位高权重,所以尚书又被称为“天官”,意即与天子最近的官员。

    能够有资格让吏部天管都在蟠龙金殿上提出弹劾的人,整个万古仙朝,屈指可数。

    国师李淳风,王义甫显然不敢,他不会自己找死。

    大将军燕破军,王义甫倒是经常揪住他不放,可燕破军几乎都不跟他多啰嗦,见面有机会打他一顿就是了,更气人的是,任这位儒家官员圣贤道理说得磨破嘴,燕破军依旧了下一句“你下次皮痒就继续弹劾我”。

    莫不是王义甫最近“皮又痒了”,可是燕破军这些天也没有什么可以被他给揪住弹劾的事情啊?

    第三人就是那位捧剑在女帝身边的中书舍人,唐婉儿。

    她可是女帝身边的红人,据说有一次她得罪了燕破军,都安然无恙,哪里是王义甫招惹得起的?

    正当所有人都在猜测,究竟王义甫要弹劾谁的时候,这位吏部天官竟是声泪俱下,大声控诉道:“臣要弹劾新任首辅古月!”

    一语落下,满座皆惊,所有人都好奇地朝着端坐在右侧头把座椅上的秦枫。

    甚至连左侧头把座椅上的李淳风都睁开了眼睛,看向秦枫和殿中的王义甫,如坐山观虎斗,眼神之中讥诮之意越发明显。

    好一群内斗内行,外都外行的儒家人啊!

    原本李淳风觉得,这个上清学宫来的小首辅跟儒家官员们的矛盾,至少也要等到他出兵虚域之后才有可能正式在明面上爆发……

    哪里知道快了这么多!

    第2464章 颠倒黑白!

    要知道,今天才是古月成为首辅的一天啊!

    这哪里是下马威啊,这简直就是飞龙骑脸,凑上来狠狠打秦枫的脸啊!

    这才过去一天啊,第一天朝堂之上,万古仙朝儒家官员领袖王义甫就当面弹劾上清学宫来的首辅古月。

    刺激,太刺激了!

    女帝也是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笑意:“王义甫,之前不是你在殿上提出要请一位上清学宫君子来当本朝首辅的吗?你这是为何?”

    不曾想王义甫居然也是个狠人,“哐哐哐”地磕头好几十下,泣涕肆流道:“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臣王义甫有眼无珠,才给朝堂引来了这一害,死罪,死罪!”

    这声泪俱下的表演,这痛心疾首的表情,当真是把朝堂当戏堂了。

    纳兰女帝身边捧剑的唐婉儿厉声道:“王义甫,你弹劾首辅古月所为何事,你可有什么证据?”

    王义甫赶紧说道:“陛下明鉴,臣弹劾古月的罪状是嚣张跋扈,命人行凶杀人,又杀人灭口,其罪可诛啊!”

    这一下,秦枫脸上的表情有意思极了。

    本来秦枫还在想,刑部大牢出事情了,应该是王义甫等人弄死那管家,毁灭了证据。

    他还在考虑如何揭发王义甫雇凶杀人,草菅人命的事情,到了王义甫嘴里,居然就变成弹劾秦枫的罪状了!

    颠倒黑白,实在是太过夸张了一些。

    纳兰女帝看向跪在地上的王义甫,淡淡说道:“细细禀来!”

    王义甫躬身道:“遵命,陛下。昨日我等到古月府邸拜访,他出门游玩归来时,只因我家管家不识得他,与他发生了几句口角,他便悍然令王府禁卫打断了我家管家的一条胳膊。下官本不愿也不敢生事,只准备就此罢了,便当自己府里管家有眼不识泰山,才无端遭此横祸,不曾想到啊……”

    王义甫继续说道:“不曾想到古月首府全无身为宰相,能撑船的胸襟,竟是强迫卢柏将我那管家下狱,准备更加迫害他!”

    话音落下,王义甫身后不远处坐着的卢柏竟桑出站起身来,沉声道:“陛下,臣可作证,确有此事!”

    一语落下,满堂哗然。

    卢柏故意义正严词,只说一句“确有此事”,可究竟是确有秦枫要求将管家下狱一事,还是秦枫与管家有过节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