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五郡星辰上的百姓更是优待有加,在万古仙朝税制的基础上减去一成,对于生活特别困难的贫民还有无任何条件的救济,对于山上修炼势力,仙朝军伍势力欺侮贫民百姓一事更是零容忍,任何贫民均可到每颗星辰的中土军帐击鼓鸣冤,中土驻军必为其讨还公道。

    原本北辰郡内无数万古仙朝文人预料的“义士蜂拥而起反抗贼寇”,“山上山下人人皆愿为仙朝之鬼而死,不愿为中土贼寇而活”的壮烈场面根本就没有出现。

    除了战事最激烈,最惨烈的逐星郡,以及不接受投降,杀伐最多的朔风郡以外,基本上都没有起任何波澜,另外三郡平静得就好像千年前就已经是中土世界的辖境一般。

    甚至三个郡的首府还举行了一些欢迎中土星军帐驻扎的庆祝活动,简直打脸至极!

    当初设计削减两成税负的事情,悬空山上是有过激烈争议的。

    不少人是赞成全免税负,以获得五郡的人心,让五郡成为中土星稳定的根据地。

    毕竟儒家宽大治世,必是要与万古仙朝有所差别才是。

    但丁毅的主张则恰恰相反,选择的是削一成到两成税负,甚至不减税负,只是救济贫民百姓。

    悬空山里为此事差点吵起来,要不是大家在中土大战中建立了足够的情谊和默契,很可能就要为这件事情不欢而散了。

    如今道先生以秦枫天道分身的身份重生,此事知道的人并不多,道先生似也不想过于声张此事,似是涉及以后中土的一桩秘密底蕴。

    秦岚虽然是秦枫的妹妹,中土世界时期也曾在秦枫出事后暂代秦枫世家的家主,但那毕竟是隔了无数年的老黄历了。

    秦岚刚刚回到中土世界,就算实力不俗,但毕竟曾是李淳风的弟子难以服众。

    这样的情况下,缺乏主心骨的问题就出现了。

    最后是姜雨柔以一句俗语盖棺论定:“升米养恩,石米养仇。我中土不可能永远不收五郡的税负,那等我中土开始征收税负时哪怕比万古仙朝少上一半不止,百姓依旧会觉得我们剥夺了他们的东西,到时候叛乱峰起,是谁之过?”

    实践证明,丁毅的方法非常好,哪怕只削减了两成税负,各颗星辰上到宗门,下到民间都人人对中土感恩戴德,莫敢不从,甚至都出现了百姓担食壶浆,喜迎王师的情况了。

    丁毅接下来又说服悬空山同意了一个更加牛掰的决议。

    参军最多的郡县,税负再减一成!

    等到坐镇北辰郡首府太白星的燕芷虎收到这则情报时,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五郡人心大半皆向中土星,以至于连原来留在各郡的谍报系统都被破坏殆尽了,不然也不至于一封寻常情报要一个月后才传到大将军燕芷虎手中。

    燕芷虎看完那封情报之后,面带一丝苦笑,摇了摇头将军情按在了桌上,脸上表情多有无奈:“仅仅付出了两到三成的税负,就让五郡之地彻底成了中土世界的拥趸,这是人心上改天换日的好手段,堪称绝户计了!”

    书房之外,有武士一身黑色长衣,覆半边狰狞鬼面具,只露出嘴巴与下颚,他跪坐在门槛之外,上身竖直如枪杆,仅以一柄收入鞘中的制式军刀拄在地上。

    鬼面男子低声沙哑道:“主人,为何不请求女帝追封逐星郡和朔风郡的起义领袖,以此争夺五郡的人心?就算不能夺回整整五郡,让逐星郡和朔风郡内乱不断,也好过让中土星囫囵吞下,彻底消化转化为国力来得要好,不是吗?”

    燕芷虎看向门外栏杆外跪坐的男子,蓦然开口道:“文长,可能这样说对你有些难以接受。你在乎的,神都星的人,可能并不在乎!”

    那名以鬼面具这脸的黑衣男子,正是从白龙星杀出一条血路,又在金殿上想死却没有死成的魏文长。

    鬼面之下,他双目之中有难掩的悲伤,终是没有再说什么,低声道:“是,主人,属下斗胆了!”

    燕芷虎看向门外被斜阳拉得长长的影子,轻声说道:“文长,你不必与我如此生分,处处强调主仆身份,何必呢?”

    门外,黑衣拄刀男子依旧木讷道:“是,主人。”

    蓦然之间,燕芷虎就想起了中土天穹战时,与她道别的那名燕家老人。

    父亲燕破军的亲兵,也是燕府最慈眉善美的老管家,他转过身,对她语重心长:“小姐,要照顾好自己啊!”

    这位女子大将军轻声道:“我与你一样,在这世上都已是孑然一人了。”

    第2647章 终究还是缘浅

    神都星朝堂上,气氛异常诡异。

    大将军燕芷虎已不在神都星了,整个殿堂之内变得异常地安静。

    所有人大气不敢出一声,甚至连立在纳兰女帝身侧的唐婉儿都感觉到气氛凝滞地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女帝看向如同木偶般的朝臣,沉默不语。

    唐婉儿忽然就有些怀念起以前了。

    那个儒家,道家和军部能在朝堂上吵起来,甚至掐起来的朝堂,那个李淳风,燕破军和秦枫都在,群星璀璨的朝堂,终究是不会再回来了。

    纳兰女帝轻轻打了个哈欠,她挥了挥袖子:“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无人应答。

    女帝冷哼一声,拂袖离去:“一群饭桶!”

    群臣如释重负,相对望了一眼,皆有劫后余生之感。

    其实六部衙门乃至钦天监各自都准备了很多的奏章,只不过都不是什么好消息,相反都是一些坏消息,由于根本无人胆敢做出头鸟,所以大家都变成了忍气吞声,蛰伏窝里的鹌鹑。

    延误大事,最多是秋后问斩,触怒龙颜却是立死当场。

    就是一个傻子也知道该怎么去选!

    从金殿退下来后,唐婉儿不紧不慢地跟在纳兰女帝的身后,就这样从金殿跟到了殿后的芙蓉园,缓缓走到了那一间纳兰女帝最初接见秦枫的水榭旁边。

    女帝蓦然停下了脚步,她看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水面,似也是想起了什么人,鬼使神差一般轻声说道:“金麟非是池中物,终究还是跟你走不到同一条道上去,缘分太浅了!”

    听到女帝的话,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的唐婉儿终于鼓起勇气,她躬身低声说道:“陛下,敬则怀忠,畏则怀乱,今群臣寂寂无声,非是常事,恐生变乱于腋下,祸起于萧墙!”

    唐婉儿说得已经很委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