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快过脑子的结果就是,话刚说完就他妈想扇死自己。

    薄原彻现在就特别想撕了这张瞎瘠薄扯的烂嘴,神他妈老公炒菜老婆系围腰!纯属找抽!

    秋名唯也确实抽他了,不过只是轻轻往他背上拍了一巴掌,也没生气:“赶紧炒吧!蛋快糊了。”

    薄原彻“哦”了声,埋头继续炒菜,腾腾白烟升起,让他心思也跟着恍惚起来。

    刚才那番话,她好像也跟上次一样压根就不在意,也不知道谁才会让她羞得脸通红……

    胡思乱想间,一碗番茄煎蛋面新鲜出炉。

    他忍着烫把碗端上桌,然后捏着耳垂,邀功似的催促:“尝尝!不好吃我跟你姓!”

    “那我以后就叫你秋原彻了。”

    薄原彻有些挫败地耷拉下肩膀:“别这样啊,你都没尝,怎么就知道不好吃了?”

    秋名唯好笑地拿起筷子,在他直勾勾的注视下尝了一口,竟然出乎意料的美味。她忍不住连吃了好几口,可把薄原彻得意坏了。

    “没骗你吧?”他说着也跟着坐下,支着下巴看她吃,“哥的番茄煎蛋面天下第一!”

    秋名唯掀了掀眼皮:“哥?”

    不咸不淡的语气,却给人十足的压迫力。薄原彻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稍微收敛了些,抬手默默鼻梁,求生欲很强地向她解释:“那个哥是自称的意思,没有要给你当哥的意思。”

    顿了顿,他又在作死的边缘试探了句,“当然,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

    秋名唯:“……”

    不,她不想。

    午饭后就没再进食,秋名唯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没一会儿便将一整晚面都解决,喝得连汤汁都不剩一滴。

    薄原彻虽然还饿着肚子,却比吃了十碗饭还要满足。

    “怎么样?我手艺挺不错?”

    怕他尾巴翘天上去,秋名唯故意说:“还行。”

    原以为会瞧见他失落的脸,没想完全没打击到他丝毫,薄原彻起身替她收碗筷,嘴里说:“厨艺这种东西多练练就上去了,你给我点时间,我保证下次会比这次更好吃。”

    见他开始洗碗,秋名唯看了眼灶台,锅里的东西都被舀空,忍不住问:“怎么没看到你的那份?”

    “哦,我待会儿煮碗泡面就好。”

    “有泡面干嘛不说?还折腾这么久。”

    薄原彻低头刷碗,语气理所应当:“那不行,怎么能让你跟着我吃泡面?”

    对他来说只是随口的一句话,但对秋名唯而言,却不同寻常。她站在他身后,清晰地感觉胸口的暖意一点点变得炙热滚烫。

    快别这样了,他对她越好,她就越害怕自己会不舍,会留恋,会无法洒脱地告别这个有了牵绊的世界。

    她垂眸,盯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说:“我记得,明天就是演唱会,提前祝你表演顺利。”

    薄原彻奇怪:“为什么要提前?到时候开完演唱会大家一起去庆祝。”

    秋名唯沉默地看着他,没告诉他,今晚是她在乐城的最后一个夜晚,也是她和他最后的相处时光。

    所以……

    “薄原彻,既然喜欢站在舞台上,那就一直唱下去,我们说好的,你替我完成我无法实现的梦想。”

    “我会的。”薄原彻应下后,奇怪地打量着她,“不过,为什么突然这么严肃?”

    今晚小唯有点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我是在鞭策你,虽然听说你是娱乐圈顶流,但要是止步不前,很快就会被后辈超越,知道吗?”

    秋名唯很好地掩饰过去,薄原彻没再怀疑什么,冲她敬了个礼,爽快道:“遵命!我会努力,比以前更加努力。”

    “不过……”话锋一转,他问,“你的梦想是什么?你一直都没告诉我。”

    “我的梦想……”秋名唯流露出遗憾的神色,“就是还能有机会再一次追求梦想。”

    这话有点绕,薄原彻不太明白,只是,温暖的灯光下,女人的表情是那样落寞寂寥。

    这一刻,他想起那日在山顶,她说那番话时的模样:不甘,却…无可奈何。

    就像曾经的他一样。

    于是没忍住,再次冒着挨揍的风险,将掌心放在她脑袋上,安抚地揉了揉,声音温和到极致:“你可以的,小唯。”

    即便全世界都不相信她,都放弃她。

    他也依然相信她,会像那晚越过终点线那样,耀眼夺目地实现她希望的任何事。

    他掌心温暖,让人不自觉卸下防备,内心也显露出最原始的柔软脆弱。

    秋名唯闭了闭眼,逼回偷偷涌上来的热流。

    来到这个孤立无援的陌生世界,遇见他,是最温暖也最庆幸的事,亦是她这三个月以来,最美好的回忆。

    再见了啊,薄原彻……

    她心里这样说着,抬眸定定望向他时,却只轻声一句“晚安”,仿佛只是每一个夜晚最寻常不过的道别,第二天他们还会再见。

    但她知道。

    这声晚安之后,他们再也不会见……

    *

    这一夜,秋名唯乘上了前往另一国度的私人飞机;薄原彻怀着明日在演唱会给小唯一个惊喜的念头安然入睡。

    和天气预报上说的一样,第二天是个明媚晴天。

    演唱会需要做很多准备,薄原彻早上就必须赶过去。临走前他来到秋名唯的房门口,伸手想要敲门,又怕吵醒她,于是克制地握成拳,最后,只悄声对着里面说了句“晚上见”然后转身离开。

    那扇门在他走后一直紧闭着未曾打开过。

    季宁和苏彦觉得奇怪。

    从住进来后,还没见唯姐睡过懒觉,经常是他们还没醒,她就已经起床去健身房锻炼了。今天是薄原彻的演唱会,按理说这么重要的日子,她更不可能赖床不起。

    “这都下午了,要不…我们还是去敲敲门问一声?”季宁提议。

    苏彦没有意见:“我跟你一起。”

    两人来到秋名唯门前,苏彦敲了敲门:“唯姐?”

    没人应。

    季宁跟着拍门,也喊:“唯姐?你起了吗?”

    还是没有回应。

    隔着一道门,里外都是一片安静,只剩窗外潮汐有节奏地起伏着。

    又喊了几遍,依然没人应,苏彦担心出事,这会儿也顾不上冒犯不冒犯,重重砸了几下门,声音拔高地喊:“唯姐?你要是再不回答我们就进来了!”

    等了片刻还是没听到里面有任何动静,苏彦不再迟疑,正准备曲起胳膊撞门,一旁季宁下意识地按了按门把,就听到“咔哒”一声——门开了。

    门没锁?!

    随着门缝渐次扩大,房内的空荡也慢慢呈现在眼前——里面没有人,床铺得整整齐齐,桌上也不见什么私人物品,看上去和她住进来前没有差别。

    “阿彦,桌上有封信!”季宁忽然叫了声。

    苏彦顺势看去,梳妆台上有一张刻意立起的信封。他和季宁对视一眼,不妙的预感笼上心头。

    这该不会是……?!

    拆开信封,果不其然看到了一段道别的话——

    【很抱歉没去参加你的演唱会,其实来乐城之前我就已经决定要在八月离开,只是和你还有工作室的大家在一起的太惬意,让人不知不觉想要停留更久。

    我知道,你一定会说,那就留下来啊,一直留下来。但很多事由不得自己做主。很抱歉,我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最后,祝一切都好。】

    苏彦的心狂跳不止。

    他赶紧拿出手机给秋名唯打电话,得到的回应却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

    “艹!”他烦躁地揪住头发,在季宁急切的询问中告知,“她把号销了!”

    “微信呢?微信语音连得通吗?”季宁问。

    苏彦把所有能够联系到她的办法都试过了,全都没有回应。他冲季宁摇头:“不行,她是铁了心不让人找到。”

    季宁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要这样?唯姐突然之间是怎么样?难不成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苏彦闭了闭眼:“我也不知道。”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工作室的人都把她当成了其中一员,感激着她、喜欢着她。如今回想起来,她确实太过神秘,除了她的名字、她跟沛城秋氏有关外,别的,一无所知。

    就仿佛是一段奇遇,于危难时将大家解救,现在所有麻烦都没了,她就功成身退,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