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免的。”钟宁不以为意。他原本就一直在怀疑,疑犯费尽心机躲过星港国际社区的摄像头,没有理由不去躲避星辰三路的摄像头。

    现在看来,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只是……自己模拟的作案手法几乎是唯一可行的方案,疑犯却能够不暴露在星辰三路的摄像头下,那他到底是怎么转移目标的呢?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那人是抱着小孩,从湖里游过去的。”郑钢也是一脸郁闷,他是跟着张一明一起去抓捕黑车司机的,搞到现在饭都没吃,结果闹了个乌龙。他实在想不出除了人工湖,还有什么路了。

    “不可能,那样动静太大,而且,即便一个人水性再好,要抱着一个小孩游过去难度也太高,更何况湖的另一边,岸上的摄像头也不少,他也没地方跑,吃力不讨好。”钟宁沉思片刻,道,“我在想……是不是我们把这事情想复杂了。”

    “什么意思?”两人同时问道。

    钟宁皱了皱眉,道:“星辰三路这边我还没想到。但是教师新村那一起,让我有一种感觉,是不是我们把问题想复杂了,疑犯可能是用很简单的方式把小孩运走的。”

    张一明心头一乐:“教师新村那一起,你推理出作案手法了?”

    “八九不离十吧。”钟宁也没打包票,笑了笑道,“等一下应该就知道了。”

    这时,走廊尽头响起一阵脚步声,李珂冉小跑着过来,把一份资料递给钟宁:“按你的要求,当时的住户档案都在这里了。”

    “辛苦了。”钟宁翻看了一遍资料,很快用笔圈出几个名字递给张一明,“这边先放放。去申请一个入户调查,到这几家看看。”

    “都是大学生?”

    “嗯,先去看看吧,重点注意镜子还有衣柜……”

    钟宁看了看时间,还没到3点,转头冲李珂冉道:“走吧,我们接着去下一家。”

    04

    第三起失踪儿童的案发地点,是在一条叫太平小吃街的巷内。

    这是星港有名的小吃街,下午3点,正是生意好的时候,人声鼎沸。廖伯岩放慢了车速,扭头看了看右边—有一辆警车正在路边找停车位。

    果然没有猜错,因为星港国际社区那起案子,警方已经开始再次排查案发现场了,很有可能,昨天被自己下了迷魂汤的钟宁便在其中。

    “那就祝你们好运了……”廖伯岩踩了一脚油门,打了转向灯,很快驶入了主干道。

    上午医院没什么事,廖伯岩在医生专用停车位停好车,没有急着去办公室,而是绕到了医院门口的一家童装店,进去挑了一双印着小猪佩奇的球鞋,想了想,他又挑了一红一白两套带小蕾丝的外套。

    上了七楼,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廖伯岩就发现,昨天他给看过病的伍萍萍在母亲田爱花的陪伴下,早就在办公室等着了。见廖伯岩进来,田爱花赶紧拉着女儿站了起来,问候道:“廖主任,您来了。”

    “廖主任,她们硬要来这里等你……”带田爱花来办公室的,是廖伯岩带的那个叫陈向泽的研究生。

    “没事,坐吧。”廖伯岩摆了摆手,示意田爱花母女俩坐下,扭头问陈向泽:“患者今天情况怎样?”

    “说有些头晕,呕吐了一次。”陈向泽看了看病历,咨询道:“您看要不要再做一次ct?”

    “廖医生,您可要帮帮我家娃娃呀,她不能有事呀!”田爱花紧张得不断搓着手,用蹩脚的普通话表达着自己急切的情绪。

    “你别着急,昨天的检查结果显示没有什么大问题的。”廖伯岩安慰道,摸了摸小女孩脑袋道:“萍萍,告诉伯伯,今天头还痛吗?”

    伍萍萍依旧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往后躲了躲,点了点头。田爱花有些抱歉地笑道:“娃娃害臊得很。”

    “没事,先把鞋子换上。”接触过那么多小患者,廖伯岩早就已经习惯小孩们一开始的拘窘和害羞。他并从公文包里掏出了刚刚买的那双小猪佩奇的小鞋子,蹲了下来,帮小女孩把那双已经烂出了洞的鞋子脱掉,把新的换了上去,“伯伯给你买的小猪佩奇,红色的,你看,多漂亮,还有这衣服,尺码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哎呀,廖主任,你看这……太感谢了。”田爱花一脸感激地看着廖伯岩。

    “没事,要不了几个钱。”换鞋的时候,小女孩没有再躲,让廖伯岩觉得有些安慰,小孩子就是这样,你真心对他们好,他们比大人更能感知得到。

    穿好鞋,廖伯岩笑着问伍萍萍:“好不好看?”伍萍萍点了点头,嘴角也跟着弯起了一丝笑意。

    田爱花很是感激,手足无措道:“廖主任,您可真是好人呀!真不知道咋感谢您呢……”

    廖伯岩摆了摆手道:“不用客气。孩子他爸呢?怎么没见他来看孩子?”

    “走了呢,车祸……走了几年了。”田爱花的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我在工地上给人做饭,赚不到几个钱,娃娃一直跟着我,还能帮帮我,这要是出啥事,我可咋跟她爸交代……”

    “你先别担心,更不要自己吓自己,免得影响小孩的情绪。”廖伯岩把伍萍萍抱到检查台上,拿出听诊器听了听她的心律,又让她张嘴检查了一下牙齿和舌苔,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把温度计夹在了小姑娘的腋窝,轻声道:“头是不是很痛呀?要是痛,就告诉伯伯,伯伯是医生,可以帮萍萍治病。”

    小女孩乖巧地点了点头:“头痛。”

    “不要紧的,伯伯等下帮你再做个检查。”

    体温376摄氏度,低烧。廖伯岩看了看表,对田爱花道:“去大厅的机器上把昨天的血检报告打印出来,如果问题不大,可以先回家,等两天再来做个ct。”

    “要得要得。”田爱花点了点头,慌慌张张地往楼下跑去。“不用害怕,伯伯不是坏人。”看小女孩依旧有些紧张,廖伯岩随手从书桌上拿起一张报纸,指了指上面一个字,逗着她道,“看看,萍萍认识这个字吗?”

    伍萍萍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这个字呢?”

    伍萍萍又看了一眼,有些害羞,小声道:“我明年才上一年级……还不认得字。”

    廖伯岩有些唏嘘,其实他指的是个“大”字,伍萍萍已经七岁多了,如果正常入学,应该早就认识这么简单的字了,可怜这对母女生活穷困,孩子还能晚两年上学。

    他笑着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宽慰道:“没事,萍萍这么聪明,上一年级了好好学习,很快就能认识所有的字了。”

    “嗯,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可能是刚才给小姑娘换鞋子,又跟她玩游戏,一下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伍萍萍不再躲着了,冲着廖伯岩认真地点头道,“我将来也想当医生,给妈妈赚钱。”

    “哈哈,萍萍可真懂事。”小女孩这天真无邪的模样,让廖伯岩欣慰地笑了起来,孩子嘛,始终是这个世界上最单纯最没有防备心的天使,就一会儿,已经和自己这么亲昵了。

    廖伯岩想起了自己的女儿,要是凡凡还在,现在应该快小学毕业了吧,不知道她是不是还跟爸爸亲近一些,让妈妈吃醋呢?

    正愣神,门被人推开,田爱花拿着报告回来了。

    “白细胞数目……血红蛋白浓度……淋巴细跑……血小板压积……hcg值……alt数目……id……”

    一条条看下来,忽然间,其中一个数值令廖伯岩心头猛然一抖。

    “廖主任,娃娃咋样?”见廖伯岩半天没说话,田爱花焦急地问道。

    廖伯岩很快把报告收了起来,塞到了办公桌里:“没有大问题,就是有点发烧,可能是天气变化引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