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事吧?”

    走出大殿,袁截开口询问道。

    参加庙会的人们,此时都紧闭着双眼,站在原地。

    所幸天上的血雨,被戏压神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进行了干预,否则这群人只怕无一幸免。

    “一场好梦而已。”

    袁截目光扫过,其中有几个人,很明显面露惊恐,只怕做的是噩梦,而不是什么好梦。

    他收回目光,只是一个不注意,阴天岁竟然就消失在他的视野当中。

    【你已进入戏压神的权能范围。】

    面板突然弹出提示。

    袁截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将禄书和福葫芦从道具栏里挂出来,为自己增加了两层‘存在感’。

    如果不是面板的提示,袁截甚至无法察觉,其实自己已经进入了戏压神的权能之中。

    眼前的场景似乎没有任何变化,戏台,庙门,站立不动的人群,甚至天上未曾下落的血雨,以及门外涌动的血水。

    只是凭借着两层‘存在感’,袁截还能听见一阵莫名的呢喃和低语。

    “有戏看了吗?”

    “这人怎么呆呆的,看起来有点眼熟。”

    “嘿嘿,少期!少期回来看我们了。”

    “嘻嘻,是少期。”

    ……

    一阵呢喃声中,袁截听到几个熟悉的声音。

    “陈孝?”

    三个声音,同时应了一声,是那三个奇怪的‘陈孝’。

    就在袁截想要询问一下,关于这个权能的问题时。

    三个人突然惊叫一声。

    “啊!是那个小道童,快跑!”

    “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

    “啊!少期,快跑!”

    不等袁截再开口,圣玄和一条像是身上生长鳞片的狰狞怪物,就撞破了庙门,落在院子里。

    圣玄的十二颗脑袋,有些被一层层血污覆盖,血污像是凝结成块一样,将圣玄的几颗头颅完全包裹住。

    这似乎影响了圣玄伤势的恢复,而圣玄的对手,另一只鬼王身上也有着大量的缺口。

    每当圣玄在对方的身上,留下一个创口或伤势,都会有一股黑雾,从对方的身体里,涌进圣玄还残缺的右眼眼眶内。

    二者都具有不死的特性,鬼王试图用血污将圣玄封印,而圣玄则试图将鬼王吞噬。

    随着圣玄道长的头发,如锋利的兵刃一样,将鬼王的尾巴切割下来,胜利似乎已经在向圣玄招手。

    大量黑气,被圣玄的右眼吸纳,就在鬼王溃散,即将被圣玄彻底吞噬的时侯。

    “现在还不是落场的时候!”

    一句话,突然在他们耳边响起,紧接着鬼王原本变成黑烟的身体,突然重新凝实起来,而圣玄几颗脑袋上,凝结的血污,也突然消散了一大片。

    圣玄几乎瞬间反应过来,自己陷入了戏压神的权能之中。

    但这对于刚才险些消散的鬼王来说,却是个大好机会。

    鬼王猛然撞开墙壁,一头扎进街道的血水里,整个人瞬间消失不见。

    “阴天岁……”

    圣玄站在原地,目光看向袁截,袁截脑袋后仰,抬起手指,一脸懵逼的指着自己。

    我?

    袁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低下头,看见自己穿着一身红袍,克制住要骂人的冲动,拳头捏紧。

    戏压神这犊子,嘴上说什么愚夫,凡人,一副看破红尘的自傲模样,结果偷偷藏起来就算了,还把袁截装扮成他自己的模样。

    圣玄在原地消失不见,袁截却感觉后背发凉。

    【你受到戏压神的纸人加护】

    【状态:纸人加护

    效果:受到攻击时,将由纸人承受此伤害。但请切记,并非绝对。

    描述:光在幕后,皮在光前,故而一举一动,光暗分明,即为皮影之戏。】

    近乎在面板提示响起来的瞬间,数不清的头发,就贯穿了袁截的身体,紧接着将袁截的身体撕碎。

    “何必如此暴躁呢?”

    一道幽幽的声音传来,袁截睁开眼睛,圣玄的面孔就紧贴着他的脸,惨白的眼睛,在疯狂的转动。

    【圣玄,正在尝试锁定你。】

    【天赋:暗夜正在生效中。】

    一股浓郁的黑暗力量,笼罩住他的红袍,圣玄的眼睛突然停止转动。

    “是你啊。”

    “圣玄道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圣玄,似乎可以进行沟通,袁截开口询问,没想到说出口,却变成了另一句话。

    “仙山的登天阶,要如何走到尽头?”

    “你去过仙山,是了,我该想到的。

    善恶二身,分化自我……”

    说着说着,圣玄突然露出带有恶意的笑容。

    “啊,登天阶那关,很容易过的,只需要褪下旧壳,登顶只需一步。”

    真的?假的?

    阴天岁看着圣玄脸上的古怪笑容,忍不住的开始琢磨起来。

    而圣玄的头发,猛然缠住袁截,下一个瞬间,就从阴天岁的‘戏囊’中,消失不见。

    阴天岁出现在圣玄刚才消失的地方,神色凝重,思索片刻后,并没有将戏囊收起来,也没有尝试追上去,至少另一只鬼王阴神还在祂的手里。

    小主,

    圣玄肯定还会回来。

    山洞里,空气本就浑浊,翻腾的血水,让空气中更是带着一股腥气。

    脱离了戏压神的‘戏囊’,袁截自然也恢复了原状,倒是圣玄,突然从一个十二颗脑袋的怪物,变成了两个穿着道袍的少年圣玄与老年圣玄。

    “圣玄道长?”

    “总感觉睡了很久,但还是好累啊。”

    两个圣玄道长同时开口回应道,语气幽幽,垂着头,头发披散着,有点像是邪祟,又像是那三个‘陈孝’的状态一样。

    “道长,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这里的吗?”

    袁截需要先确定,圣玄是否还具有思考或者回忆的能力。

    “我用钥匙,打开了门,带着你……对了,钥匙。”

    两个圣玄同时伸出手,一块铜锣,一根锣槌,出现在他们两个的手里,然后两个人再次陷入沉默。

    袁截在原地站了一会,再和两个人搭话,两个人也不理。

    袁截谨慎的上前两步,抓住了铜锣和锣槌,假装不经意的,刮过圣玄的手腕。

    【一块破旧的铜锣,由▌▌蜕化的头骨打磨而成,内藏仙山之门。】

    【一根古老的锣槌,由▌▌蜕化的肋骨打磨而成,可以打开仙山之门。】

    【圣玄道人(梦魇化)(残缺),代表着圣玄的生命,通过秘术,勉强维持着清醒的意识。】

    【圣玄道人(梦魇化)(残缺),代表着圣玄的死亡,通过秘术,勉强维持着清醒的意识。】

    【获得道具:仙山之钥(无法使用)】

    【道具:仙山之钥(无法使用)

    限制:掌握两项相互敌对的权能/根源

    效果:打开通往真正仙山的仙山之门,但请切记,仙山之中,蕴藏长生之路,但并无仙人。】

    随着将这两样东西,交托出去,圣玄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喃喃道:“谢谢。”

    “道长,您……还好吗?”

    “我有一位师兄和师傅,已经多年不见,想来此生不复再会。

    要是有缘,你能见到他们……”

    说着,圣玄不禁自嘲一笑,梦境茫茫,如恒沙无数,所谓有缘相见,不过是他一个实在放不下的念想。

    只是虽然如此,圣玄语气里,却带着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轻颤。

    “就……就告诉他们,我在井里,为他们埋下了一坛酒。

    春去冬来,已经几百年了,别忘了。”

    圣玄语气渐轻,而那只惨白的眼睛,突然转动一下。

    “他们的名字?”

    “吾恩师,法名狂阳,师兄的法名,圣宝。”

    圣玄转过身,一步踏出,消失在袁截的视野,进入了戏压神的‘戏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