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助我一臂之力?”

    袁截复述了一遍这句话,语气平静,目光中却带着几分审视。

    “……今夜宵禁之前,吾可为阁下立足于平营之地!

    失踪之事,定为阁下查明究竟。”

    对方没有抬头,依旧躬身拱手,却语气坚定。

    “也就是说,你其实也不清楚缘由,只是借着这件事,表个忠心。

    先生,你不尊重我啊?”

    听到袁截这么说,对方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不过你说你有手段可以助我,我姑且饶你。

    今晚我会过来,希望你到时候,能给我一个我想要的答案。”

    袁截站起身,转身离开,推开大门,对着院子里的马奎招了招手。

    马奎笑呵呵的将骰子塞进怀里,摸了摸小童的头,小跑过来,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再看小童,瘪着嘴,眼泪汪汪,好像随时要哭出来,袁截瞥了马奎一眼,马奎干笑两声。

    “小孩你也欺负。”

    “大人,九岁不小了。”

    “你不会出老千了吧?”

    “嘿嘿,大人,没被抓到就不算。”

    “你小子!”

    两人说着,从药铺里走了出来,袁截看了看天,明明是清晨,阳光却带着几分昏黄。

    “大人,咱们接下来去哪?”

    马奎跟在袁截身后,出声询问道。

    “你来带路,去县衙。

    我倒要看看,这个让人不得入门,乱棍拦路的地方,有什么规矩?又是个什么龙潭虎穴?”

    马奎在前头领路,袁截跟在身后,穿过几条正街之后,就来到了县衙的位置,衙门口异常狭窄,正门倒像是后门。

    而县衙不远处,就是南江三道司的衙门,门庭宽广,正与县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平营的县衙门前,倒是干净,刚用净水洒街不久,水迹尚且未干,门前却不见鸣冤鼓。

    “大人,这就是平营县衙,看着不起眼,里面其实还算宽敞。”

    马奎站在衙门门口,对袁截说着,袁截却脚步不停,就要直接进去。

    “哪来的?”

    县衙门前,左右两侧的衙差,本来手掌按在腰间的刀上,见着有人要直接入内,连忙伸手去拦。

    “咄!”

    袁截一声呵斥,在二人耳边炸响,一瞬间所有念头被清空,阴害之泥,从两个衙差的脸上浮现,封闭住了两人耳目。

    在袁截走过之后,两个衙差摇晃了一下,垂着头,跟在袁截身后。

    马奎看着这情形,感觉后脑勺有些发凉,咽了咽口水,连忙快走几步,紧跟在袁截身后。

    咚!咚!咚!

    隐约之间,马奎似乎听见有阵阵鼓声,在附近响起,仔细些听,似乎是从袁截身上传出来的。

    人身体里,怎么会有鼓声呢?

    马奎正疑惑时,一个个衙差,摇摇晃晃着从各个角落出来,每个人的脸上都覆盖着一层阴害之泥,听而不见,视而不闻,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的缓缓跟在袁截身后。

    青天白日的,马奎却感觉浑身发毛。

    “大……大人,他……他们跟着咱们呢。”

    马奎低声说道,手按在腰间的刀上,不时左右张望一下。

    而此时,袁截与马奎已经来到了县衙大堂前。

    ‘明镜高悬’的牌匾挂在大堂上,昏黄的阳光,照进大堂,照在审案桌上。

    一颗戴着乌纱帽的头颅,正摆在审案桌上,头颅惨白,似乎被水浸泡了许久,嘴里咬着一块令牌,正是袁截的身份牌。

    正在此时,那头颅的耳朵里,突然伸出一只青灰色的鬼手,抓起惊堂木,猛然拍下。

    啪!

    袁截一步迈进大堂,正要查看,鬼手已经缩回,紧接着那死人头颅突然睁眼,张开嘴,令牌落在审案桌上。

    “痛死我了!”

    话音刚落,那头颅像是失去了最后的生气,眼睛泛起一层灰白,一股子浓郁的阴气从头颅五官之中涌出,阴气滚滚而起。

    袁截心思一转,反应过来,暗骂一声,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自己的身份令牌,转身就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正在此时,不远处的南江三道司衙门之中,突然传出一声暴喝。

    “大胆!何人在县衙生事?”

    话音未落,一道煞气从南江三道司衙门,骤然升起,聚集外界劫浊煞气成形,化为猛虎之相,在空中一跃数丈,转瞬即至县衙之上。

    袁截将令牌挂在腰间,拖着长枪,大步走出公堂之时,猛虎恰巧落下,一声虎啸,滚滚煞气,似乎夹杂有厮杀之声,混杂血腥气味,扑面而来。

    袁截只觉眼前场景错乱,半隐半现之间,耳边喊杀声不断响起,若身处战场,两军交锋之时。

    大风起,风沙扬!

    黄沙漫天之间,旌旗摇动,一道道虚幻的身影,身着残甲,紧握钢刀,神色狰狞的冲锋上前,对着袁截就要劈砍而下。

    刀锋将至,若闻刀尖之血!

    咚!

    一声沉闷的心脏跳动之声,此时若战鼓雷鸣。

    随着魔心之声,一道声浪,震起黄沙,震碎刀甲,倒卷狂风,向外蔓延而去。

    半虚半实的虚幻之相,如水纹一般动荡。

    一道黑芒缠绕在袁截身上,在他身后显出四首之蟒,四首显露四魔之相,为烦恼魔相,五蕴魔相,死魔相,天魔相。

    魔气滚滚,一道道原本与煞气融和的劫浊之气,随着魔气显露,被四魔强行撕扯下来一部分。

    五浊大恶,四魔乱世!

    而袁截眼前的风沙战场,也显露出虎相,却威风不再,反而被四首巨蟒所压制。

    随着袁截一拍心口,四首巨蟒若四条臂膀,左右探出,虎相溃散,幻象也瞬间崩解。

    兵煞被破,祭出煞气者,受到影响,心神大乱,发出一声闷哼。

    心神相斗,看似漫长,其实不过转瞬之间,对方大概也没想到,兵煞结合些许劫浊所形成的凶虎,竟然如此快速就被击败。

    袁截来到院内,抬手抓住马奎,打了个响指,一群被控制的衙差,就向衙门门口缓慢走去。

    “大……大人,刚才那是虎将军的神虎!!”

    马奎被袁截提在手上,仍旧有些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而袁截却眉头紧锁,来不及再理马奎,无他,只因一道道煞气随风而来,无风而动,似乎隐约要将县衙层层围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