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点了,最佳辩手张俊同志,请吃饭的任务交给你了。”蔡忠转了话题。

    “走吧。”张俊把校服外套一脱,搭在臂弯上。

    俩痞子一正经人去学校外头犒劳自己去了。

    眼看着大学就毕业了,蔡忠和陈昆还有挂科的需要补考,毕业设计也得抓紧做,时间紧的,他们都想直接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了。当毕业答辩完成之后,刘东大喊一声,“终于结束了,差点精尽人亡啊!”

    蔡忠给了他一板子。

    蔡忠给家里挂了电话,说自己毕业了,想留在这个城市找个工作,蔡国富同意让他在社会上历练一番。

    刘东给蔡忠找了一便宜的出租屋,家具齐全的那种。刘东和张俊这种本市的,毕业之后全得住家。刘东给蔡忠找的这出租屋就相当于他们在外头的据点啊。

    蔡忠是拿着大学毕业证的知识分子,他是奔着大钱去的,刚给一个企业递了简历,他就拿到了那份工作,为此蔡忠觉得自己十分幸运。可是当他做了一个月,陆陆续续来递简历的都被收了,全是跑业务。那个时候蔡忠才明白,原来跑业务是无证也能上岗的。

    整天拿着印刷好的名片,去各个公司大楼去推销产品,只要是能卖出去,那提成,高的喜人,可是经常是吃闭门羹,本来就很厚的脸皮就被磨得堪比城墙。

    “咣咣咣——”

    “蔡忠,起了,开门了嘿,今儿我买车了,陪我试试去。”刘东在外头大嗓门的喊着。

    蔡忠拿枕头捂着耳朵,已经好久没睡个囫囵觉了,这家伙怎么那么招人嫌啊。

    不一会儿,敲门声停了,因为刘东直接找房东拿了钥匙进来了。“房东谢了,我兄弟身子虚,我还真怕他在里头给出什么事儿了。谢了啊。”

    刘东说完直接去卧室把蔡忠给提了起来,晃荡了几下,“跟我去溜车,完了我请吃饭。”

    “你请客?”蔡忠虚弱的答道。

    “我请,真真的。”刘东拍胸脯保证。

    蔡忠揉眼睛,洗脸,连牙都没刷,套上衣服,跟着刘东出门了。那边那张嘴碎还念叨着,“你这人怎么不刷牙啊,一大早口气多不新鲜,你这是污染空气,你让广大的人民闻你呼出的口气,你也太没道德了……”

    “他大爷的,我又不嘴你,你念叨什么!”睡眠不足的蔡忠爆发了。

    刘东被吓愣了,给蔡忠打开车门,自己挪驾驶席上。蔡忠上了车,说了句,“赶紧的,你大爷我饿了!”

    “啊啊哦。”刘东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车内寂静。

    蔡忠望着窗外。等红绿灯的时候,刘东本来想说两句缓和气氛,没想到蔡忠猛地坐起身子,推开车门就出去了,刘东喊也没喊住,只能过了红绿灯找路边靠着。

    等他再次找到蔡忠的时候,就发现,蔡忠跟一个人打了起来。

    “我草你妈的,知道老子回来受了多少苦吗!你娘的知道从头又过一边什么滋味么!”蔡忠下手可没留力,把那浑身狼狈的小子按到地上就开始揍。

    那一张脸,就算是化成灰他都认识。要不是那个人他就不会这么又重来一回,不就是偷听他们做爱么,有什么了不起的!这就把他一把弄到了水里。不揍死他,他蔡忠这么多年藏在心底的怒气向谁发啊!

    “滚!”被压住肚子打的青年也觉醒了,把蔡忠掀翻了,腿弯直接顶着蔡忠的后心,把那俩手给撇到了身后,“从小到大,还真没人敢跟我那么动手的!”手指捏住蔡忠的肩骨,一歪一退,把那胳膊给卸了下来。

    “啊——你大爷的,疼死了。”蔡忠冷汗都出来了,他没想着那个人敢给他使那么黑的手。翻过身,脚还朝那人蹬过去。

    “你找练是吧!那只胳膊是不是也想卸了!”青年顺了下衣领,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

    “干什么呢!”刘东这家伙终于出现了,指着那人让他住手,他已经打电话报警了。“这周围可都是证人,你行的凶。”

    “你眼睛被狗吃了!是他先动的手。”青年反驳。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

    刘东看这群众的眼睛果然雪亮,只能先把蔡忠扶起来。

    蔡忠捧着自己的胳膊,气喘吁吁的跟那人说狠话,“要不是你,我用得着再活一回!我又得看着我爷再死一次。你丫个屁崽子知道那种感觉吗!滚!以后不要让我再看着你!”

    “神经病!”青年揉了揉嘴角,把手放进裤兜里,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说明,周日不更新了,连续二十天日更,俺的黑眼圈已经到了遮也遮不住的地步了,所以,周日请假不更文。

    再次,古小狗长大了,成长为到底什么样呢,大家可以竞猜了。

    最后,给评给收有动力,哦也

    21

    21、21 叛逆的大狗 ...

    蔡忠的胳膊是被弄得脱了臼,虽然后来找医生给接了回去,但是拿东西还是有点疼,估计得两天是不能上班了,请了三天的假,经理点着出勤表告诉他,工资是得扣的。

    脸上和身上都挂了彩,蔡忠忿忿的擦着红药水,边吩咐刘东给准备这几天的口粮去。

    “哎,那人到底是谁啊?你说的那些话,什么再活一回啊?怎么回事?”

    蔡忠擦药水的手停了下,“梁子早结下了,脑袋一上火,什么话都往外漏,瞎说的。”

    刘东这个人好打发,接受了这个蹩脚的理由,就出去采购去了。

    蔡忠带着满身的红药水,赤裸着上身,躺在床上,看着电扇的扇叶。没有想到他会再见到那个人,虽然脸是稍微嫩了点,狼狈了点,但是那股煞气还有狠劲儿,蔡忠确信自己没认错人。

    一想起来就觉得有些咬牙切齿的恨。蔡忠是个很能随遇而安的人,上辈子即使那么苦,但是过去了,生活就也平平淡淡的,他没后悔过从前,他也一直是那么个不会后悔的人。这次回去了,他觉得他该试着改变,所以在他的能力所及的范围内,他改变着他的家里人,让生活变得好些。

    让蔡民强和蔡娟儿都能逃开之前的命运,但是蔡娟儿还是离开了家,蔡民强还是进了部队。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他念了书,成了大学生,拿了一纸还算值钱的文凭。

    每过一段时间,蔡忠都必须提醒自己,现在自己是谁,自己生活的环境是怎样的,他得为自己定一个位,因为这两辈子的记忆全部存在于他的记忆里,有时候,这两种记忆会发生交融的现象,使得蔡忠有些恍惚,自己该是什么人,到底他是那个开小超市的蔡忠还是一个整天累的跟死狗跑业务的蔡忠。

    那边门被转开了。蔡忠以为是刘东买了供给品回来了。下了床,到客厅才发现,那个凶徒正翘着二郎腿,拿着遥控器准备看电视。

    蔡忠这火蹭一下就上去了,四下一瞅,抄起一个凳子就准备向那个青年扔过去。

    “二叔,等等。”站起身子,退了两步。整了整自己的皱皱的衣服。“这是误会。”

    “尼玛的误会。谁是你二叔!”蔡忠拿凳子挥了挥。“滚。”

    那青年表示无所谓的坐下了,扔给他一张红帖子,“你看看这个。”

    蔡忠半信半疑的把帖子打开,一张大红的喜帖,上书,蔡民强古英 喜结连理 百年好合。

    “蔡民强?”蔡忠有点晴天霹雳了,他哥结婚他怎么不知道,而且,古英是谁?

    “二叔,我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古年,我妈是古英。”古年带了点邪气的一笑,上前把蔡忠手上的板凳给取了下来,放在一边,顺便审视了一下周围,应该没有什么其他可以当凶器的东西了。

    “古年?”蔡忠想了一会儿才从记忆里把这个名字挖出来,还有一张哭得凄惨的小脸。“古小狗?”当时那么离开他就哭个不停的小狗,已经长成这么个高大的青年了,果然是古泽的外甥,长相一样的俊朗硬挺,可是,为什么古年会是把他扔下河的凶徒!

    古年显然对古小狗这个称呼有点反感,已经长大的古年,不会再像小时候那么傻,傻到对这个人产生异样的偏执,甚至跟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一起生活了两年,只能说当时他太年幼无知了。

    蔡忠正在做思想斗争,他觉得他跟这个人应该是仇人,害命之仇。虽然他现在还活着,但是这个人把他推进水里,造成了他现在回到过去。但是这个人又是古小狗,那个他小时候曾经照顾过一段,听话又可爱的古小狗,他有些愧疚的孩子。

    最重要的是,现在,蔡民强要娶了他妈,那他就是他二叔,算是亲戚,怎么算,这仇是报不了了。

    蔡忠有些丧气的坐到板凳上,抱着头。脚边上是他想狠狠踩几脚的喜帖。“蔡民强怎么勾搭上你妈的?”

    古年对他问的很难听的问题皱眉,“算是,自由恋爱吧。”拿了张小板凳凑到蔡忠身边坐下。

    “你舅和你爷会同意?”蔡忠知道最近蔡民强升了官级,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那种好事临近的洋洋得意,弄得他以为只是升了官的原因,原来是这个。

    “他们支持。”古年盯着那人的侧脸,腮帮子上还有他送的拳头印,抹了红药水,还真是挺花的一张脸。

    “蔡忠,这门怎么没关啊!”刘东终于回来了,拎着两大袋子伙食,刚进屋,就看着客厅里头的那小子。

    “哎,你怎么找来的,还想打人啊,你别想啊,我们这儿仨人呢,你以一敌三扛不住的。还是赶紧走人的好,识相点。”刘东把东西放下了,把蔡忠拉到身边。

    张俊从刘东背后走出来。看着这情况。

    古年眼睛扫描着张俊和刘东,最后视线落在刘东抓着蔡忠的胳膊上,手背还贴着蔡忠的腰。

    “行了,事儿是误会,这是,这是我侄子,古年。”蔡忠跟他们介绍说。

    张俊先一步反应,跟古年打了招呼。

    “阿忠,得了,大水冲了龙王庙了,你这一身红衣算是认亲了。”刘东搭着蔡忠的肩膀笑着。

    “你把张俊也叫来是看我笑话的?”蔡忠推开他的胳膊,找了个衬衣换上。

    “没,只是要是你打算追究,我可以给你做法律咨询。”张俊替刘东开脱道。

    蔡忠对着古年招手,让他坐在对面,他还有话没问清楚。

    古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的坐了下来。

    “你今天就是来送这帖子的?”蔡忠问。

    “算是。”

    蔡忠听着话,就知道他是话说一半,看着他一身的狼狈,像是好几天没好好整理的模样,突然灵光一闪,瞪大了眼睛问,“你离家出走?”

    古年点头,把腿翘到了桌子上,被蔡忠一脚踹了下去。

    “这种叫做青春叛逆期,我小时候这么大的时候也兴了念头离家出走的,可是当时兜里没钱,不敢出门怕饿死。要不然这离家出走大军里肯定有我的位置。”刘东边吃水果边说。

    蔡忠把头转向张俊,跟他示意。

    张俊接受信号,伸手捂住了刘东的嘴,一摆手,让他们继续谈话。

    “就因为这个离家出走?你怎么找到这儿的?”蔡忠指着喜帖,料想是古年不喜欢蔡民强当他的后爹,所以才离家出走的。但是,凭他这一个小孩怎么从家里来到这儿的。

    “只是出来走走。”用着一句话回答了。

    蔡忠知道这小孩八成真的是青春叛逆期,最终还是打算先把这小孩留这里,再联系古泽那边,把人领回去。

    刘东和张俊这俩人见也没什么事儿,就离开了,张俊带来了固定电话给他装上,让蔡忠有事儿跟他们联系。蔡忠从裤兜里掏出钱,数了个数给了张俊。

    张俊瞧了他一眼,收下了钱。

    现在这屋里就只剩下他和古年。他找出一套衣服递给古年,让他先把这身脏衣服给换了,把自己收拾干净,之后再谈以后的事儿。

    古年瞧了他一眼,把衣服接过来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

    “干净的。赶紧去洗。”蔡忠以为他嫌弃自己的衣服,没好气的赶他。

    古年看着他的臭脸,觉得挺有意思的,而且他并不是嫌弃衣服不干净,而是,这衣服上的味道很熟悉,让他想到了他小时候,那种让人舒服的感觉。

    站在冒着热气的淋浴下面,冲刷着古年结实的身体,大手将头发撩到后面,仰面接受水帘的按摩。

    这么些年,古年始终有一种感觉,自己一直在寻找一些什么,小时候的记忆,似乎因为某件事而上了锁,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人影,还有那声古小狗的称呼。人一般会在4-5岁的时候开始记忆,随着人的长大,很多不必要的信息就会从脑海中给剔除掉。古年不知道那段记忆是否重要,但是他开始记不清楚某个人的脸,这让他心慌,然后有一种没有目标的混沌感。

    古年是从古泽那里知道了自己父亲的身份,原来自己是个不被期盼出生的孩子,虽然他是古家的小少爷,表面上古家大宅里的人对他言听计从,背后却带着嘲笑的语气说着他父母的故事。要不是古泽的原因,恐怕古年根本不会生活在古家大宅里。

    拧小水流,他听到从客厅传来的笑声,大概是电视上某个好笑的台词引得那人发笑。外面这个人,是他想要知道的,因为这个人似乎在他童年的记忆中占据很重要的位置。蔡忠掀开他了童年记忆的第一张板块,接着就大面积的记忆汹涌而来。这个人对他有影响力,他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