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也是第一次吃这些东西,但总觉得有点苦,还不如大白兔呢。

    林湾觉得虽然不好吃,但也还可以,就是有点腻,“可能是新鲜,觉得外国东西好。”

    这年头谁都喜欢外国货,比如手表,衣服,好是好,但确实有点崇洋媚外。

    林湾把巧克力收好,也就没多想。下一刻抬头才注意一兜巧克力只剩下半袋。

    她顿了下。

    因为东西杂乱,所有东西都是随意放成一堆,如果不是此刻搬东西,她还真没察觉到。

    看着空了一半的巧克力,她眼睛沉了下来。

    *

    林存生赶着牛车出了宿舍大门。

    牛车上还空着一大半,地面还铺了细软的麦秸秆,林湾一跃跳了上去。

    林存生随手递来一个草帽,“有点晒,你遮下阳光。”

    林湾平躺在上面,随手接了过去,顿时硕大的帽檐盖在巴掌大的脸上。

    视线完全受阻的前一秒,一男一女拉扯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她手微顿,事不关己的闭上了眼睛。

    *

    林婆子知道林湾要回来,早就活好了面,用的还是刚打下来的小麦磨的,她特意磨成细面。

    之前,她对这个闷葫芦孙女不厌不喜。

    刘菊的脾气她知道,自打头胎生了女孩后,就对丫头非打即骂。

    她看不惯,虽说大多人都重男轻女,但林婆子好歹也是被离世的林老头浸染多年,算是受到过些文化教育。

    丫头就丫头,有什么不好?

    那时候她还会替丫头说几句话,但林湾好似是习惯了辱骂,只会麻木的接受。

    她永远叫不醒一个假装沉睡的人。

    小女孩懦弱,木讷,看多了她也心烦。

    直到那次丫头从医院出来,她身上毫不掩饰的气场令自己震惊。她恍惚意识到,丫头终于觉醒了。

    如今,他们老林家也算是光耀门楣了。

    *

    刘菊冷眼看着家里的几个男人风风火火的把牛车上的东西卸下来。

    自打相亲事件后,母女俩表面维持的和谐彻底被打破。

    之前走在街上她还会装装样子,对林湾好点。

    现在无论谁和她提林湾的名字,她都闷不吭声。

    就像没生过这个女儿一样。

    晚上,饭桌上很热闹。

    林传福哪怕再不喜欢这个闺女,也对林湾笑开了花。

    实在是林湾最近让他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逢人就说他生了个好闺女,连找他喝酒的人也多了。

    “别光吃面,吃块肉!”林传福殷勤的很,众目睽睽下给林湾夹了块肥肉。

    其他几人看见也没多说啥。

    所说林传福当爹的平常不地道,但现在知道对女儿好了,也算长心了。

    林湾没说什么,把肥肉拨到了一边。

    对她来说,十几年的伤害已经造成,没有弥补的必要。

    更何况目的还不纯粹,掺杂着巴结。

    *

    林湾回到大队的消息不用一夜就传遍了整个大队。

    翌日,林湾还没睡醒就听见源源不断的说话声从院子里传来,嘈杂得像进了菜市场。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窗外还残留着清浅的墨色。

    林婆子看见屋内灯亮了,敲了敲房门,“醒了吗?”

    里面传来一声无奈的嗯。

    林湾不情愿地穿好衣服,打开门被院子里的场景吓了一跳。

    门口的妇女孩子排排站,挤满了整个院子,一双双眼睛瞪得很大,火热的看着她,像看什么稀奇物种。

    接着就是应接不暇的恭维。

    “丫头可真有出息。”

    “丫头长得越来越俊了,我就没见过附近有谁比丫头更好看。”

    “丫头,那个什么水泵是怎么造的,咋那么厉害!”

    ……

    林湾听得又想瞌睡了,还不得不回话,难免生出几分回家的后悔之意。

    下午总算安静了。

    林湾舒服的躺在藤椅上,旁边有人送来的野杏野樱桃,吃起来很是惬意。

    “咚咚咚!有人吗?”密集的敲门声响起,男人焦急的扯着嗓子大喊。

    林湾顿了下,看向门口。

    旁边的林婆子在编筐。昨天林湾带来的米面家里没有东西放,放地上怕潮湿还不干净,索性放进筐子里。

    看见林湾的动作,她摇摇头,“不是喊我们,估计是隔壁何家有什么事。”

    林湾又放松的躺在椅子里。

    “何秀在山上被蛇咬了,你们赶紧去看看吧。”

    “什么?!”

    何家终于开了门,接着就是大吵大叫,王彩芬骂了几句,接着就是重重的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林湾竖起耳朵听着声音,直到一切都消失了,才无聊的看着天空。

    天空真蓝啊。

    第22章 第22章

    林婆子看她云淡风轻的样子,笑了,“我记得你以前和何家的丫头关系挺好的,最近怎么淡了?”

    倒也不是纠结,只是奇怪,要知道之前一旦丫头有好东西,就使劲往何家跑。

    林湾笑而不语。

    还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换了一个灵魂。

    “奶奶不喜欢我这样做吗?”

    “我老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只要你开心就好。”

    大队里的赤脚医生过去了一趟。

    何秀的运气好,那只蛇没毒,恢复好了仍旧可以活蹦乱跳。

    林湾在家几天没有出过家门,自然也没有亲眼见过何秀,乘坐队里的车来到了城里。

    一到研究院就受到了机械厂的消息,播种机已经制作完成,实验效果良好。

    林湾惊讶一瞬,比想象中的速度快。那边人也诚恳,“我们都迫不及待看到成品,所以是昼夜不停的赶工。”

    “辛苦了!”

    向所有人展示过后,林湾命令送到永田生产大队。

    辛亏林存生早先得到了风声,倒也没有太过惊讶,在围观中根据操作指导安装好播种机。

    玉米种子倒入播种机篓中,随着车子跑动,种子有规律的埋在深浅合适的泥土里。

    车子跑动的快,自然播种的速度也不低,短短半个小时,两亩地已经播种完成。

    人群中爆发巨大的哗声。

    “真厉害,好快啊!”

    “我看了,种子埋得深度刚刚好。”

    “他娘的,如果早就有播种机,老子的腰也不会整天疼的受不了。”

    惊叹过后,就有不少人开始犹豫,有人支支吾吾开口,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队长,这机器好是好,可是需要不少钱吧?”

    对啊,贵了的话他们也用不起。

    顿时,人群鸦雀无声。

    林存生沉沉的目光看着大家伙,看的所有人发憷,就在人心惶惶之际,林存生笑了,“免费!”

    林湾早就和机械厂说好,生产出来的第一个播种机要免费送给永田生产大队,以后的新产品同样。

    这可是一个好消息!他们万万没想到是免费,顿时像被钱砸了脑袋,晕头转向。

    此刻林湾已经进了宿舍,她热得不行,首先就是打开电扇。

    没想到,按了下风扇纹丝不动。

    她纳闷的检查了一遍,重复几次后仍旧无法使用,她泄气的正准备去接水洗脸,电光火石间一道划痕映入眼帘。

    眸子沉了下来。

    阮菊哼着歌进了宿舍,丝毫没有察觉氛围不对劲,眉飞色舞讲述刚刚看到了事情。

    “你猜我刚才看到什么了?”

    不用林湾问,她就憋不住一一道出。

    “我刚才看见杜芬芳了,她又在和她对象吵架,看起来吵得老凶了。”

    “你是不是后悔了?”阮菊惟妙惟肖的学着,掐着嗓子,“我告诉你,想丢下我没门!”

    阮菊说了一通,才发现没有人回应。

    她敛起笑,好奇的看着旁边的女孩,只见女孩面无表情,眼中散发着寒气。

    阮菊第一次见林湾这种表情,心里无端有点怵,“怎么了?”

    “你见谁动我的小风扇了吗?”

    “小风扇怎么了?”阮菊不解,“你走后我没见有人动过。”

    林湾僵着嗓子,心里怒火燃烧,“坏了!”

    “坏了?”阮菊一听比林湾还吃惊,“怎么会坏了?”

    她诧异的看着床上,只见几道划痕在光滑的电扇上面很是突兀,原本的蓝色也刮掉了。

    林湾倒不是怀疑阮菊,对方的性子她知道,以她对风扇的喜欢程度不会平白无故破坏,平日里擦洗风扇比自己还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