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倾左冲右突,试图利用狭窄的巷子和复杂的地形甩开追兵。

    然而,这画中的市井仿佛一个巨大的迷宫,又似乎有无形的力量在引导着追捕者。

    每当他以为甩掉了,转过一个街角,那几个伙计总能像鬼魅般从另一条巷子钻出来!

    更要命的是,长时间的剧烈奔跑,楚倾开始感到疲惫,胸口如同风箱般起伏,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终于,在一处堆满杂物的死胡同尽头,楚倾被堵住了!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跑......跑......啊!你个......小......小兔崽子再跑啊!”为首的胖子一手扶着墙,一手扶着腰,大口喘息着。

    其他人呈扇形围了上来,手中的擀面杖和烧火棍闪烁着寒光。

    楚倾背靠墙壁,看着眼前这几个凶神恶煞的凡人,突然如同猎豹般矮身前冲,一个肩撞顶开左侧一个稍显瘦弱的伙计,就要冲出包围圈!

    “找死!”

    旁边一个手持粗大烧火棍的伙计反应极快,眼中凶光一闪,抡圆了棍子,带着呼呼风声,狠狠砸向楚倾的后腰!

    “砰!”一声闷响!

    剧痛瞬间从腰间蔓延至全身,楚倾眼前一黑,感觉脊椎都要被砸断了。

    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溅起一片污水和灰尘。

    那个被撞开的伙计抹了把脸,气急败坏地猛踩楚倾的屁股:“让你跑!让你撞!”

    “行了,行了!”胖子走上前来,“给我捆起来!”

    几双粗糙的大手立刻按了上来,用浸了油的粗麻绳,将楚倾捆了个结结实实,手法极其老练。

    “带走!交给掌柜的发落!”

    楚倾只能被两个伙计架着,狼狈不堪地被押回了那条繁华的主街,抬进了挂着“王记烧鸡”金字招牌的店铺。

    店铺后堂,弥漫着浓郁的卤肉香气和烟火气。

    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留着两撇鼠须的干瘦中年男人,正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算盘。

    “王掌柜!偷鸡贼抓到了!”胖子将楚倾往前一推,“就是这小子!还打伤了二狗。”

    王掌柜抬起眼皮,绿豆般的小眼睛上下打量着被捆得像粽子的楚倾,瞥了一眼那只被摔得有点变形的‘老卤鸡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哼,长得人模狗样,竟干这等下作勾当!”王掌柜的声音很尖,“我这老卤鸡王,用的是祖传十八年的老汤,选的是三年以上的芦花大公鸡,精心卤制三天三夜!价值,哼,至少三百两银子!”

    他放下算盘,踱步到楚倾面前:“小子,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拿得出三百两银子的主儿。说吧,是送你去见官吃牢饭,还是......”

    楚倾忍着剧痛抬起头:“掌柜的,你想怎样?”

    王掌柜轻笑一声:“怎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拿不出钱,就给我在这店里做工抵债!包吃包住!什么时候还清三百两银子,什么时候放你走!”

    “做工抵债?”楚倾有些无奈,这辈子还真没体验过。

    “怎么?不愿意?”王掌柜冷笑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来人,先打断他一条腿,再拖去......”

    “我做!我做!”楚倾急忙开口道,硬抗或许只有死路一条,他担心在画境里死了,可就真的死了。

    “哼,算你识相!签字画押吧!”

    等楚倾按下手印,王掌柜满意地捋了捋鼠须,“刘咏,带他去后院厨房!从今天起,刷碗、劈柴、倒泔水、清理炉灰......脏活累活都是他的!敢偷懒耍滑,你看着处理!”

    胖子刘咏狞笑着应了一声,推搡着楚倾:“走!偷鸡贼!干活去!”

    楚倾穿过喧闹的前堂,来到弥漫着油烟味的后院厨房。

    堂堂化婴修士,竟沦落至此!

    这《市井百态》画卷的考验,难道就是卑微的‘还债’?

    后院厨房,热火朝天。

    刘咏解开他身上的绳索,丢给他一套粗布短褂和一个硕大的木盆。

    “喏,今天先刷完这五百个碗!”刘咏指着角落里堆积如小山的脏碗碟,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刷不干净,晚饭就别吃了!”

    “是是是!”

    楚倾很快便进入了角色,拿起丝瓜瓤和碱块,蹲在地上用力地刷洗起来。

    他一边机械地刷着碗,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厨房里的一切,破局的契机,或许就藏在每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日子在一天天流逝。

    楚倾成了王记烧鸡铺后厨最沉默,也最勤快的苦力。

    夜深人静时,后厨角落那茅草屋便是楚倾的栖身之所。当整个店铺陷入沉睡,鼾声四起时,便是他行动的时刻。

    悄然溜出王记的后院,用了几个夜晚,楚倾的足迹几乎踏遍了每一条巷道。

    小镇叫清河镇,面积不大,纵横不过七八条主街,万余人左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轨迹十分简单。

    城墙不高,由巨大的青石垒成,一旦靠近,便会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推开。

    城东是这座小镇唯一的城门。

    城门口,日夜都有穿着皮甲的士兵把守。

    楚倾尝试着在晚上装作路人靠近,那些士兵如同驱赶苍蝇般挥挥手,嘴里吐出两个字:“封城。”

    无论白天还是深夜,那扇巨大的城门,始终紧紧关闭着。

    仿佛这座城从诞生之日起,就从未打开过城门,也从未有人想过要出去。

    “这么看来!”楚倾蹲在一处墙角的阴影里,嘴里塞着一只鸡腿,“那么,破局的关键,或许就在于‘出城’!”

    辰羽设下此关,绝不可能只是为了让他体验凡人劳役之苦。

    打破这无形的囚笼,找到出去的方法,或许才是真正的考验!

    确定了目标,楚倾开始留意与‘出城’相关的任何蛛丝马迹。

    然而一段日子下来,他发现小镇居民压根就没有人提及出城或者城外的事情,就算他故意提起话题,也是顾左右而言他。

    “哎~”楚倾躺在草席上,嘴里叼着根草,“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还不如选《剑道千古》呢。”

    又是一天清晨,这已经是楚倾来到这处小镇的第三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