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男孩在摇绳中跳着,他同样也在张嘴唱。

    剩下几个孩子站在一边,面色冷漠麻木,嘴巴却张张合合露出一个个黝黑的洞,洞中发出童稚又诡异的童谣曲子。

    “五、六、快去拿十字架;七、八、熬夜到天明……”

    “九、十、永不能入睡!”

    一曲疑似童谣的诡异格调唱完,几个孩子突然住嘴,齐齐向西黛尔看来。

    他们面色苍白阴郁,目光冰冷中折射出怨毒,西黛尔寻思不能丢了份子,干脆同样直直看回去。

    一边跟这群小屁孩瞪眼睛,西黛尔一边寻思——

    那个叫弗莱迪的“人”就是让露易丝天天做噩梦的根源吗?

    那个中间的小男孩似乎没想到西黛尔会瞪回去,他突然尖叫起来:“弗莱迪会来抓你的!”

    他尖叫完,这群孩子如鸟兽般散去,飞快四散入黑暗中。

    西黛尔懂了。

    好家伙,所以始作俑者果然是那个佛莱迪对吧!

    她又扫了一遍房间,无奈按额。

    这里没什么杀伤性武器,她还得去找个顺手的工具使着。

    来抓她……?

    最好那个叫弗莱的傻逼最好现在就能出现在这里,也免得她跑去外边黑暗且不熟悉的地形涉险,顺便还避免了对露易丝小姑娘的担心。

    ……对了,现在还不知道露易丝在哪儿。

    西黛尔有些头疼的看着窗外不远处黢黑的街道,虽然月光明亮,但不知为何,却照不亮那些区域。

    还要去找她的小姑娘。

    西黛尔小心开了门,门外是走廊,她思忖了下,慢慢扶着楼梯走了下去,把客厅的灯打开。

    奇怪的是,这里虽然和西黛尔印象中白日的布置摆设一样,但她总有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西黛尔自己的行李箱她比较熟悉,很快分辨出那其实并不是她的行李箱。

    但她对露易丝的家并不熟悉,现在她找不出来这里到底是哪里违和。

    不过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等西黛尔把这个家上上下下翻了一遍,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可以用的杀伤性武器。

    甚至在厨房连把菜刀都没有。

    西黛尔:“……”

    这合理吗?!

    这一点儿都不合理!!

    现在唯一没翻过的地方就是地下室,然而西黛尔在地下室的楼梯间停留半晌,最终还是默默转身离开。

    空着手出门实在有点儿为难,但西黛尔觉得自己不能再迟疑。

    毕竟露易丝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西黛尔深吸一口气,做好面对那个名为佛莱迪的玩意儿的心理准备,还是踏出别墅的门。

    只是,出门那一瞬,西黛尔就意识到不对。

    迈出门的那瞬间,她下意识回头。

    ——身后空空如也。

    西黛尔:……露易丝的家呢?

    那么大一个别墅去哪里了?!

    身后尘土飞扬,坑坑洼洼的土地上,是一条见不到来处的路。

    她复又转头,看见自己身前——

    与原本的艾姆街截然不同的情形。

    一个生锈的铁牌匾斜斜插在沥青路和泥土路的交界处,上面用红色油漆扭扭歪歪写着三个刺目的大字:

    榆树街。

    杂乱无章的垃圾随意堆放,而牌匾后边是一条漆黑水泥焊成的通道,白色的雾气腾腾沿着天花板往下放,破旧的通风塑胶管道往下滴着来历不明的水,前方不远处还有一个下水道,铁水浇筑成横条的模样封住下水管道。

    西黛尔还在怔愣间,忽然有条狗一边狂吠一边从通道转口处飞驰出来,向西黛尔冲去,西黛尔下意识一脚踢了上去。

    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然后那条狗就被踢到了裸露的漆黑板砖上,脑袋和突出的水泥板块来了个亲密接触。

    它一动不动了。

    西黛尔:“……”

    这是死了还是……?

    她心情复杂,一时不知该对这条榆树街的“欢迎礼物”说些什么。

    然而这条野蛮、丧失理智的狗似乎也代表着某种东西。

    她抬起头,恍然听见有一个声音在跟她说。

    ——欢迎来到榆树街。

    这里也是弗莱迪的老家。

    西黛尔其实一直不懂为什么有些作品里的主角,在和boss决战时要在boss熟悉的场地,最后往往被boss依靠对地形的优势打翻在地。

    她不理解,然而她现在正面无表情的猫着腰,在榆树街里前行。

    ……行吧。

    或许有时候不是强行降智,而是剧情杀。

    她深沉的想。

    水滴声时刻萦绕在耳边,空气冰冷、潮湿、粘腻,散发着陈年腐臭的味道。

    西黛尔很难形容这个环境。

    简而言之——能生活在这种环境的,一定是个邋遢且变态的疯子。

    若隐若现的血迹布在墙角地面,棕色的牛皮布挂在各个角落,有的还破破烂烂,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刮破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