撬棍很锋利,西黛尔挖了没多久,墙根就开始不稳。

    数分钟后,墙体轰然倒地。

    西黛尔满意地收起撬棍,看着自己成果,往后站了站。

    清子上前把她的朋友从土堆里刨出来,也是在这时,西黛尔忽然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她抬了眼稍,看了一眼半空,倏然意识到——

    自己挖的……好像是堵承重墙。

    西黛尔:“……”

    她来不及有什么感想,眼疾手快攥着清子往后拖,两人一尸就这么来到院落中央,与此同时一块块泥瓦从刚刚西黛尔站立的地方掉了下来。

    “轰隆。”

    房子塌的速度挺快。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瞬息间,噼里啪啦全塌在了地上。

    清子茫然张大了嘴,呆滞转脸,和西黛尔对视。

    夜色正浓。

    族长怒气冲冲带着一众家仆,举着火把来到后院时。

    只看见后院中,身穿灰色外衫的外乡人静静伫立在院落中央,仰头以四十五度的倾斜遥望夜空。

    族长心中一梗,没忍住,开口道:“十七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又是这人!

    外乡人回头,遥望族长和一众惊慌失措的仆从,淡定一笑,神色从容:“我来观赏夜景罢了。”

    “盯我干什么?”西黛尔无辜歪头,一脸迷惑:“这房子又不是我弄塌的——”

    ……

    片刻后,西黛尔如愿进了族长厢房休息。

    一盏如豆烛火下,女孩盘膝坐在棕色榻榻米上,一手懒懒支着下颌,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地板上某块不甚明显的凸起。

    按照她从墟神居的地下监牢找到的线索,族长家中也有联通着墟神居的隐秘通道。

    而且那个通道,应该就是在这里。

    但是开启通道的钥匙,不知道被族长藏在哪里。在进来后,西黛尔试着撬锁,没有成功。

    ……难搞。

    西黛尔转过目光,懒懒盯着手中书页,闲散翻过一页。

    手札中没有新内容出现。

    看来要等到明天了。

    清子走前,西黛尔和她定好时间,入夜后三刻,带清子去村中寻找她的朋友。

    还有两个小孩,分别是惠里和夕莱。

    族长家房子塌了,白日便有不少人上前凑热闹。院墙几天内也建不起来,原本可以直接从没了墙的后院绕开,西黛尔没准备继续对鸡下手。

    但她想到自己答应给十七带烧鸡的话,稍微犹豫了下,把族长家房子撬倒的那丝愧疚消失了。

    趁着下午围观的人群散去,西黛尔从厨房薅了把白米,在鸡圈旁倒腾了一阵,一只鸡没忍住诱惑,飞跃出加高的鸡圈篱笆,栽进西黛尔手里。

    西黛尔飞快拿捏住鸡喙,高高兴兴拎着鸡翅膀,找了村子里没人的柴火堆,把鸡给简单处理掉,藏好,这才两手空空回了族长家。

    在府邸中遇上族长,西黛尔欢快和他打招呼:“族长日安。”

    族长没停脚步,看了西黛尔一眼,神色沉郁,忧愁叹气:“唉……”

    他摇着头走开了。

    西黛尔:“?”

    族长怎么一副备受生活打击、无精打采的模样?

    西黛尔想了想,反正和她没啥关系,她保持愉快地心情高高兴兴离开了。

    今晚有烧鸡!

    ……

    入夜了。

    西黛尔从族长厢房离开,先是来到柴火垛先把鸡给烤了。

    西黛尔拎着烤好的鸡来到十七面前,她余光扫见角落只有一碗清水。

    于是西黛尔把鸡推给十七时,赫然升起一股微妙的感觉,好像自己推过去的不是一只鸡,而是一张数额天价的银行卡。

    她打开包装,露出缺了条腿的烧鸡。

    西黛尔高估了自己在野外做饭的能力,哪怕加了一堆调料,浓重炭火味依然熏的她吃不下去。

    于是她试了只鸡腿,便果断放弃。

    “这个,是我吃的……”

    话说出口时西黛尔还有少许心虚,但她很快说服了自己——

    大半夜给人送饭就不错了。

    哪怕送得是个被啃了一块的难吃的烧鸡……

    十七倒没说什么,他安安静静抬头看了西黛尔一眼,再十分听话的低头把食物吃掉。

    从墟神居离开,西黛尔很快在约定的地点找到清子。

    大概是自己来晚了些,清子见到西黛尔的第一面,便看向西黛尔过来的方位,幽幽道:“你是去见神子姐姐了吧……”

    西黛尔:“……”

    她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微笑,笑眯眯道“与你无关。”

    清子翻了个白眼。

    最终,西黛尔提着灯,在一个茅坑的土墙上发现了惠里。

    她没忍住,幽幽开开:“你朋友嗜好很特殊啊。”

    上一堵埋人的墙壁,在被西黛尔用撬棍挖塌后,里面的尸体却并没有滚落出来,好像只有用铜灯才能看见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