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人反手攥住她的手腕。

    力气大的好像能捏碎腕骨。

    十七离开黑雾的瞬间便清醒过来。

    恢复正常的眼瞳和西黛尔对视,他眉眼似乎松了忪,手指微轻。西黛尔没计较他的警戒,她几乎是立刻出声道:“跑!”

    ——离开祭神之地。

    “我在村子里遇见一个小女孩。”西黛尔带着十七挤出人群,一边向外跑一边快速道:“她给我指出一扇门,我们现在要上去。”

    她跑路的速度极快,说话就难免有点儿气息不稳。

    风声呼啸着从两人耳畔穿过。

    不管那扇门是不是陷阱,都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希望。

    西黛尔仍旧开着灯,只是那最后一丝血珠显然撑不了多久。奇怪的是,本来血珠应该已经被消耗没有了,但它现在仍然亮着。

    幽幽白光照亮女孩白皙镇静的脸颊。

    在黑暗中。

    她好像一点儿都不慌。

    十七想。

    两人手指相接的地方,能感受到……属于人的温热。

    “不要回头。”

    西黛尔倏然轻声说。

    然后她回了头。

    身后,那个黑雾化为的女鬼几个肢体并列着在地上走动,畸形的身体向她和十七以一种快到诡异的速度爬来——

    西黛尔手中的铜灯没能止住它的速度和行动。

    似乎,对它失去了效果。

    ……也是,这灯本来便该是它的东西。西黛尔清楚自己不过也是个冒名的巫女罢了。

    与神鬼沟通……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本领。

    在险之又险的绕过一个漆黑廊道的拐角后,西黛尔看见距离出口不过数十米的距离。

    她深吸了口气,闭眼,下一刻转身将手中的铜灯狠狠贯向身后——

    既然在白光的照佛下,这玩意儿的灵体能变成□□也能接触的模式,那就说明……

    它能被物理攻击解决!

    折身那一刻,西黛尔无比冷静。

    她甚至联想到了村子里的那个指路小女孩。其实在小女孩的游说下,在这种阴郁环境中长时间精神打压下……

    其实,西黛尔有一瞬间的动摇。

    如果换成一个和她熟识的家人、朋友……她不会犹豫。

    十七和她本来就是……陌生人。

    相识数天、无牵无挂、互不相干。

    何必要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去救人呢。

    哪怕十七阴差阳错救过她一次,可如果没有西黛尔,他根本就不可能活着离开古宅。

    但西黛尔没有离开。

    推门前一刻,她想到了十七主动和她互换身份——

    即便是为了利益、为了更大的求生概率。

    ……好吧。

    她总不能辜负,一个对她如此信任的人。

    于是在动摇了半秒后,西黛尔就果断地掐断离开的念头。

    那时,女孩的指尖即将触及铁门那一霎,倏然垂下。

    “喂。”西黛尔在铁门前回头,看向小女孩:“你长得真眼熟,好像……我见过你。”

    “你有名字吗?”

    她收回手,走了回来。

    小女孩缄默数秒,冷冷地说:“没有。”

    ……

    情况出现了差错。

    在被翻涌的黑色雾气缠绕上来的一瞬,意识瞬间被侵蚀,西黛尔顶着冰冷疼痛的触感侵入大脑时,最后一秒的想法竟然是——

    原来这就是十七当时的感受啊。

    她余光看见手中的铜灯一点点破碎、光芒暗淡、消失。

    最后湮灭。

    一切沦落为黑暗。

    她困倦闭上眼,身体好像轻盈、漂浮起来。

    一阵猛烈的白光出现。

    一个美丽端静的少女站在西黛尔身前,她乌发如云,肤色如雪,穿着红白相间的巫女服,笑容娴静内敛,低头时神色羞涩。

    “喂。”巫女垂头微笑,轻轻瞥一眼西黛尔,复低下头微笑,转了身子道:“跟我来呀。”

    西黛尔没有犹豫,跟了上去。

    巫女微笑着和她说话,说了很多东西,西黛尔只有茫然点头,两人在村落中越走越深入,一直来到一个阴森恐怖、血迹斑斑的地下。

    祭祀室内,石台高筑,血槽沉淀着百年的血腥历史。

    “该你啦。”巫女笑着将西黛尔推了上去。

    西黛尔迷茫看向巫女:“什么……意思?”

    不知为何,她明明能感受这一切都是虚幻的世界,但好被控制住,西黛尔无法抵抗巫女的行为,甚至连思维都迟缓许多。

    最终,她顺从躺上祭祀石台。

    下一瞬,西黛尔切身体会到了,什么是裂绳之痛——

    是无尽的折磨,在巨大的疼痛下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被撕扯下来,直面死亡的恐惧。血液哗啦啦淌下,只有大脑神经还在活跃着提醒你……

    你还不算“死”去。你要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在极刑下痛苦、绝望、挣扎、垂死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