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须田恭也一愣,他挠了挠头,四处看了眼,发现能划破皮肤的只有尖锐却布满灰尘的石头。

    他拧紧眉头,有些忧心这种东西划破皮肤会留下破伤风。

    神代美耶子看见须田恭也四处看了圈,又茫然看回自己:“那个……拿什么划啊?”

    神代美耶子一愣。

    她问:“宫田院长没有给你神器吗?”

    须田恭也比她更迷惑:“什么神器?”

    神代美耶子:“……”

    她深吸了口气,听着少年懵懂的声音,倏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一次,历史发生了改变。

    宫田院长没有选择须田恭也去杀八百比丘尼。

    可是,如果神器不在须田恭也手中,那会……在哪里呢?

    ……

    西黛尔安静蛰伏在木板屋中。

    她手上粘腻的血迹已经干涸,在几下空枪放出去后,飞天尸人显然意识到她躲进了木屋。

    飞天尸人收拢了翅膀,在西黛尔的视野中,长着翅膀的血色人影慢慢逼近了木屋。

    飞天尸人手中还持着枪,显然,它似乎很满意这种杀伤力巨大的武器。

    西黛尔屏住呼吸。

    她静悄悄起身,摸索着躲进了木板门后。

    那把狙击枪被她留在窗口处。

    ——枪哪儿有撬棍好用。

    飞天尸人渐渐逼近了。

    三米、两米、一米——

    它进来了。

    这玩意儿智商不错,至少很谨慎,它拿着枪在门口站了好几秒,才慢慢飞舞着翅膀向前行去。

    但因为木屋的限制,它只能离地数米。

    ——这也给了西黛尔机会。

    她喜欢盯着人痛处打,尤其是这种弱点一看便知、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东西。

    隐匿在暗处的女孩屏息敛气。

    背刺、暗杀、一撬棍秒。

    没什么好说的。

    枪管从怀中掉下来时,飞天尸人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情了,但它连枪口都没来得及对准屋内的人。

    西黛尔剥下它的两张大翅膀,顺手把枪杆掰了,翻身从木屋后边的窗口跃出。

    她跳出去,把撬棍收回手,从身上摸出了刚刚从木屋中顺走的扳手。

    目之所及,还有数十个隐隐约约的红点蛰伏在看似寂静的村落中。

    她无法杀死这些尸人。

    只是无用的屠戮,打上去看似很爽……但体力总有,用尽的一刻。

    冰凉血腥的风刮过脸庞。

    西黛尔伸手虚压下被风吹起的衣角,脸上干涸的血迹和泥渍让她有些不舒服。

    她揉了揉脸颊,微微扬起脸。

    放下手中的那刻,西黛尔怔住了。

    她看见了……一个人。

    在漆黑血色交杂的视野中,突兀出现的白晕。

    看清那个人后。

    她唇角不自觉抽动了数下,心中倏然蒙上一层灰翳。

    说不上是震惊、愤怒、古怪还是其他——

    西黛尔笔直站在原地。

    她看见白色朝她而来,呼啸的风声涌过脸颊。

    那个人站在了她的面前。

    是十七啊。

    是他……吗?

    她有些恍惚地想,人大概会和她说一些话,可是她听不见。

    果然,数十秒后。

    她“看”见眼前的白晕微微弯腰。

    他似乎伸手,指尖在她耳畔一触既分。

    十七的体温很低。

    西黛尔听不见十七在说什么,她的思绪又混乱起来,被说不清的恼怒涌上、占领,她没办法去猜十七到底说了什么。

    她伸手攥住眼前的人的手腕。

    是粗糙绷带的触感,她捏得紧了些,濡湿的血迹渗透了绷带。

    被她这么一拽,两人距离被迫拉进。

    西黛尔感受到十七温热的呼吸。

    至少他的吐息还有温度。

    她冷冷的想。

    十七似乎以为她在紧张,他反手覆上西黛尔攥住他的手,指尖在她臂上划出一道道笔迹。

    “没事了。”他写:“一切都结束了。”

    是的,一切都结束了。

    虽然这个世界还没有终结,但十七已经用宫田院长给的神器宇理炎杀死了堕辰子。

    八百比丘尼堕入深渊,也不会再在这里出现。

    一切都结束了。

    即便过程中出现了些许意外。

    他任由西黛尔攥住他的手,轻轻带着她向某个地方走去。

    西黛尔主动攥着他,却也任由他带着自己走。

    她在十七身后,敛起的眉目间神色冷漠,只是空洞双眸冷冷“凝视”身前的人。

    十七被血雨污染了。

    又没有被完全污染。

    那丝本来是完整人形的白色光晕,此刻。

    好似一个拼了一半的拼图一样,零零碎碎,缺了一块块拼图。

    缺少的拼图不是关键部位,大脑、躯干、内器都在,所以他还能站在这里。

    他被血雨污染了,但为了杀死堕辰子,十七不能变成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