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澜动摇了。

    虞锦说的是不错,她能轻易引开那些侍卫。

    她抿唇,低头道:“可此事定会牵连到你,我实在过意不去。”

    虞锦笑着点点她的脑袋,“你我之间,何必客气。再说阿兄若恼我,要将我送去梵山的话,不是还有你么。”

    闻言,楚澜坚定颔首:“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他将你送走的。”

    两双眸子一对,这事便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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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楚澜说了甚,侍卫很快便被引去了院子外。

    虞锦屏息,“吱呀”一声推门进去。

    乍一瞧见桌案的烛光时,她吓得脸都白了,再仔细一瞧,原来只是留了只蜡烛而已。

    她疾步走至桌案后头的石壁前,找到楚澜说的暗格位置,屈指敲了敲,果然有回响。

    摁了一下,暗格便缓缓打开,那根长鞭赫然躺在里边。

    虞锦蹙了下眉,伸手进去探了探,却是其他什么都没有。

    也是,密函那等重要的物件,怎会与这根鞭子放在一块,但既然寝屋里有一处暗格,就应当有第二处才是。

    虞锦攥拳,握住烛台,沿着墙一处处敲过去。

    时间一寸又一寸流逝,烛火燃半。

    没有、都没有……

    窗外忽传一声哨响,虞锦侧身望了眼紧闭的窗牖,是楚澜快拖不住人了。

    她抿唇,动作更快地摸完了一整面墙。

    可还是什么都没有。

    虞锦重重呼气,就听一道熟悉的嗓音自不远处传来,正是白管家的声音,紧接着,那哨声愈发急。

    她心下一个咯噔,是沈却回来了!

    虞锦迅速将烛台放回原处,攥着楚澜那根宝贝鞭子,在寝屋匆匆扫了一眼后,几乎与屋门被推开的同时,她也推开了湢室的小门。

    沈却推开门,往桌案处走。

    身后白管家捧着账簿,道:“还有几项大的进账,老奴尚未算明确。”

    沈却落座,他素来不爱听这些,只说:“白叔打理便可,不必与我过目。”

    白管家才叹气道:“王爷还当老奴正值壮年呢?王府这般大,府里上下皆靠老奴一人打理,哪里看顾得过来?”

    沈却看一眼白管家,见他半头白发,终于还是伸手接过账簿,匆匆一阅,道:“是我思虑不周,改日寻个算账先生替白叔分忧。”

    白管家嘴一努,又没说话了。

    谁要他的算账先生……

    半响,白管家轻轻一叹:“老太君从上京送来几盒颇有功效的祛疤膏,说是圣上赏赐,老奴去拿。”

    送走白管家后,沈却疲倦地喊人备水。

    不几时,湢室内便水雾弥漫。男人熟练地解了鞶带,“哗啦”一声,一件一件衣裳便落了地,先是长袍,再是薄衫、里衣……

    很快,就露出精瘦有力的腰身。

    角落的梨木夹子上挂满了衣裳,虞锦蹲身在此,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她猛地捂住眼,显然是要急哭了。

    救命!

    她紧紧贴着墙,耳畔的水声一下、一下击打耳膜,她又改去捂住耳。

    倏然,面前的梨木架子往前歪了一下,虞锦手快地握住架脚,险险歪着桎梏住架子,然,只听簌簌两声,几件衣裳落了地。

    虞锦:“……”欲哭无泪。

    空气肉眼可见地凝滞了下来。

    男人抬眼,一簇凌厉的目光落在角落。

    “哗啦”一声,他猛地起身,惊起一阵水花,长衫就这么覆在身上,每走一步,便抖落几滴水珠。

    沈却握住梨木架子,欲要挪开,岂料竟有一股相反的力道与之对抗。

    望着那露出的一角藕色,他喉间溢出声冷笑,稍一用力,“嗙”地一声,架子与衣裳一块倒地。

    一个垂目,一个仰头。

    四目相对,虞锦忽生一种悲凉之感,觉得此生的尴尬都在这时了。

    她腿发麻,缓缓站起身,垂目“我”了半响,尚未说出个所以然,又听窗外一声急促的哨响。

    再看她手里攥着的长鞭,缘由霎时清晰明了。

    虞锦不敢抬头看他,只垂着脑袋,看他衣角的水珠啪嗒啪嗒掉落,不知为何,觉得后颈的晒伤更热更疼了……

    头顶一阵发凉,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幽幽传来:“如何,看够了?好看吗?”

    好看吗——

    虞锦僵了一下,嗡声反驳:“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阿兄恰要沐浴,而且我……捂了眼的。”

    “那我还要夸你?”

    “那倒也不必……”

    沈却真真是叫她气笑了,抬手去扯她的长鞭,谁知虞锦不给,往回缩了一下。

    她抿唇看他,他扯一下,她就缩一下,反正就是不给。

    男人眼眸半眯,凉凉道:“我看今日罚轻了。”

    虞锦紧接着说:“我后颈还疼着,落雁说红了一片,很是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