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来探查之类的特殊人士,会在意躲雨吗?

    他们很谨慎,但又不太谨慎。

    “话说,你上次去埃及见了那个负责人,他跟你说了些什么?”

    黑泽阵墨绿色的眼睛淡淡瞥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能忍住不问。”

    秋庭夜微笑着注视着他。

    “那个家伙知道的东西并不多,他并不是实验的负责人,只是明面上推出来的棋子。而且,他当初也不过是给我们注射了一支药剂,就再也没有管过后续。”

    “这样啊……”秋庭夜微微敛眸思考着什么,那个实验,也有问题啊……

    “等我们回去之后,让我给你检查一次身体吧。”秋庭夜轻声说道。

    有那一半的生命之源,他其实并没有太过担心阵的身体,但也怕出现意外的变故,比如生命之源发生排异的状况。

    不过有他本人的同意,是不会有这种情况的。

    但就怕其他的。

    “好。”黑泽阵同意了检查的事,随即他抬起头来怀疑地看着秋庭夜:

    “你自己不会就赖过了吧?”

    “嗯,一起。”

    云消雨歇,太阳又露了出来。

    “你订的列车在明天?”

    秋庭夜收回手机,然后说道:“嗯,时间是明早九点,所以我们今天得要找个地方住了。”

    黑泽阵:“……你分明都计划好了。”

    秋庭夜眨眨眼,笑着说:“你可没有阻止我,而且在外面走了一大段时间了,是该休息休息了。”

    口上说是随便找一个地方住,但事实上却是住在了一个他们名下的小公寓里,他们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名下有多少的房产了。

    毕竟他们的身份也挺多的。

    蒙特勒今日的雨水一直都断断续续的,当他们进去那个小公寓的时候,天上又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云。

    不过好在他们本来也没有再准备在外面走动了,准备一直留在这里等到明天黄金列车出发。

    这间小公寓延续了蒙特勒特有的风格,就连灯光也给人一种湖光潋滟的感觉。

    客厅的一角,还摆着一架小提琴,深棕色的琴身精致而高雅,第一时间吸引了秋庭夜的目光。

    “阵,你知道传闻中小提琴的鼻祖的传说吗?”

    “传说五千年前斯里兰卡有一位君主名叫瑞凡那,他将圆柱形的木头掏空制成了与华国二胡极为相似的乐器瑞凡那斯特隆,在漫长的时间长河里,瑞凡那斯特隆随着贸易往来而流传四方,这就是小提琴的鼻祖了。”

    “阵,我记得你会拉小提琴的。”

    秋庭夜笑吟吟地看着他,十指交叉支着脸,小酒窝的弧度隐约可见,他轻声说:

    “我想听你的小提琴。”

    黑泽阵没有说话,眸光淡淡扫过秋庭夜一眼,取下了那只小提琴。

    他想起那些个梦境。

    原本要拉弦的曲子莫名改换了主意,换成了另一首不怎么适合现在氛围的《吉普赛之歌》。

    他的手指搭在琴弦上,先是g小调,旋律有些紧张忧伤。

    秋庭夜感觉莫名被击中了心脏,仿佛想起了什么,却又余下空白的空茫。

    黑泽阵手中的小提琴拉出了新的旋律,他的左手拨弦,指尖不断的变换着,泛音轻巧,像是忧郁。

    外面闪过一道电光,接着又传来雷声的轰鸣。

    琴音更缓了,这首匈牙利吉普赛的歌曲,展示着悲痛欲绝的感情,还有悲剧的命运。

    秋庭夜的拇指紧紧掐着食指,昭示了他并不平静的内里。

    最后,是极为强烈的快节奏,小提琴演奏出十分欢快的旋律,与前奏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右手快速拨奏,预示着永不衰竭的生命力。

    紧接着,在细雨的背景音里,十六分音符的断奏构成游丝般的旋律,又渐渐朝气蓬勃的趋于高潮,最后如闪电般结束乐曲。

    这首曲子,是送给过去的。

    这首雨中的吉普赛之歌,奏进了秋庭夜的心里,朦胧地唤醒了他被尘封的记忆,却又显得不甚清晰,犹如雾里看花。

    细微的血腥气传入黑泽阵的鼻端。

    他拉开秋庭夜的手,发现食指的指节之间有一个月牙形的伤口。

    黑泽阵沉默着给他找来创可贴,贴在伤口上,银发垂在秋庭夜的脸庞,引起一阵细痒。

    秋庭夜的神色空茫,心底急切的感情促使他紧紧搂着救命稻草,他的声音有些喑哑:

    “我是不是曾经见过你?”

    我好像、也曾经失去过你,在漫天的雷霆之中。

    而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连一丝反抗也不能。

    空气似乎也凝滞了一会儿,黑泽阵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让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如果是真的话,那也是不错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