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已经嫁给他了,他纵然再不满意,这个状元郎也已经是他的女婿了。而且,真和离了,女儿也难嫁个更好的。况且,长女不跟次女去抢三皇子了,倒也算是喜事一桩。

    如今想来,他倒像是白捡了一个状元女婿一般。

    在不痛不痒地刺了卫寒舟几句之后,怀恩侯仿若施舍一般,道“皇上对你印象不好,且,翰林院也没什么好的。如今三皇子在吏部颇有人脉,过些日子,你去吏部报道吧。”

    卫寒舟的脸色一如刚刚,听到这话之后,非常恭敬地拒绝了“下官才疏学浅,恐难胜任,怕会辜负侯爷的美意,不如继续留在翰林院。”

    一听这话,怀恩侯不高兴了。

    多少人想做他的女婿做不成,又有多少人想求着他给个官职,结果他给了,还有人不想要。

    呵。

    果然是乡下来的,目光短浅。

    “在翰林院熬个几年,最好的还不是要去吏部,再熬个几十年入阁。如今你是状元身份,能少熬几年,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心里有个准备就好,其余的事情不用担心。”怀恩侯有些不耐烦。

    卫寒舟握了握拳,复又松开,缓了缓情绪,说“多谢侯爷提点,下官资历尚浅,不配。”

    太子残暴,且被皇上不喜,被废只是早晚的事情。

    三皇子权力日渐旺盛,且支持者多,很有可能即位。只是,支持太子才是正统。

    而且,还有兵力越来越强,被皇上召回来的谨王。

    他如今在朝中没有根基,倒不如谁也不帮,只忠于皇上。

    不管谁上位,他都是忠君,不会被彻底清算。

    这样,他既能护住自己,也能护住自己的家。

    话说到这里,怀恩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原以为这是个通透的,没想到竟还是个书呆子,一个目光短浅的书呆子。

    真让他失望。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之后,怀恩侯就不耐烦见这个不识时务的女婿了,抬抬手让他离开,丝毫不提柳棠溪的事情。

    卫寒舟从书房出来了。

    门口的管事并没有因着他往内院的方向走去,而是引着他往外走。

    卫寒舟的脸色难看至极。

    眼见着他要穿过垂花门朝着外面走去,突然,在拐角处,冒出来一个人。

    “相公~”

    黑暗之中,红色的灯笼照在柳棠溪的脸上,她的脸色也变得红通通的。偶有凉风吹来,她那几缕不安分的头发丝儿吹到了脸上,和甜甜的笑应和在一起,就如同暗夜中的仙子一般。

    卫寒舟的脸色瞬间恢复如常,快步朝着柳棠溪走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里等着?”卫寒舟问。

    柳棠溪笑着说“我就知道侯爷对你不会太——”

    说到这里,柳棠溪顿时发觉自己说错话了,连忙看向了一旁的管事。

    “咳,那个,我跟相公说几句话,你们别跟过来了。”说着,柳棠溪抓着卫寒舟的手朝着一旁的小花园走去。

    走到没人的地方,柳棠溪停了下来。

    卫寒舟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问“等了多久了,手怎么这么凉?”

    柳棠溪笑了笑,说“也没多久,刚到。”

    柳棠溪其实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了。

    想到刚刚怀恩侯看卫寒舟的脸色,再想到邵嬷嬷上午说过的事情,以及殷氏刚刚对卫寒舟的态度,她觉得怀恩侯应该不会对卫寒舟说什么好话。

    估计就算不逼着卫寒舟跟她和离,也会说别的话。

    想到自己身份的事情还没跟卫寒舟解释清楚,思来想去,等殷氏睡了之后,她就出来了。

    不过,她没进去打扰他们,就在外面等着。

    卫寒舟把柳棠溪的手包裹在掌心中,给她暖了暖。

    柳棠溪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更甚。不过,她还有话要问。

    “我爹刚刚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柳棠溪听到这话,顿时有些不满,这个狗男人,一到这种事儿上就是个闷葫芦,不跟她说实话。

    “我爹是不是觉得你配不上我,逼着你跟我和离呀?说来也是,我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侯府嫡女,你不过是个小小的从六品小官,配不上我的。”柳棠溪笑嘻嘻地说道。

    这话一听就是玩笑话。

    卫寒舟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娘子想多了。”

    柳棠溪心中有些失望,看来,怀恩侯还真是会算计。

    “是么?”

    就在她想着这些时,只听卫寒舟问了一个问题“娘子是何时得知自己的身份?”

    柳棠溪顿时卡了壳,呆呆地看向了卫寒舟。

    卫寒舟整个人都笼罩在黑夜中,只那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柳棠溪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说“就……就是今日刚知道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