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祖父回头的一瞬,他被身后的家伙用力一推,脸孔朝下扑倒。男人一下子冲前,跪在祖父背上,按住双手,再用脚把大门关上。

    “房东先生,您太大意喽。”

    “你……”

    “您的宝贝孙子在我手上,我正打算干掉他们。为什么爷爷那么内敛,孙儿却如此多管闲事呢?他们没听过‘好奇心会害死猫’吗?”男人用力掐住祖父的脖子。

    “你对他们干了什么!”祖父脸孔贴在地上,大声骂道。

    “没什么,只是绑起来罢了,我不会在自己家动手这么笨,留下证据,很容易惹祸。”

    祖父突然沉默不语。

    “您放心,我会让你们爷孙三人死在一起,在黄泉路上有个伴儿。”

    “我这就放心了。”祖父淡然地说。

    “哦?”

    “你还没动手伤害他们,我就放心了。”

    “有什么……”

    男人话没说完,祖父突然奋力而起,男人往后跌坐。他讶异于自己竟然无法压住一个老头,但刹那间,他发觉并不是因为对方力量大,而是自己的四肢剧痛,完全使不上力。

    祖父站起来,拍掉身上的尘埃,说:“真是讽刺啊,又是这间屋子。”

    “你……你干了什么?什么又是这间屋子?”男人忍住痛,说道。

    祖父微微一笑,说:“我没想过,我又要在这房子里干掉一个杀手。四十年前,我就在这儿解决了一个想对付我的家伙……那家伙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凯文还是卡文的,不过也没关系吧,反正是假名。”

    “妈的!你对我做了什么!”男人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但手脚不听使唤。

    “没什么,我只是输入了一个令你手脚肌肉扭曲的指令而已。”祖父笑道。

    “什……什么鬼指令?”

    “你没听过吗?那个传说中能隔空杀人的家伙喔。”

    “气……气球人?那……那个流传了二三十年……骗小孩的都市传说?”

    “容我自我介绍一下,老夫就是那个骗小孩的气球人。”祖父蹲下身子,盯着倒地的男人说。

    “那……那个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而且我杀过的人一定比你还要多。”祖父回望四周一下,说,“说起来,这儿真是受某些人欢迎啊,当杀手的、潜逃的、躲黑道的,都喜欢来这儿隐居。三十年前,这儿的老房东兼地主病逝,我舍不得这个优美恬静的环境,就花钱跟他的儿子买下所有土地和房子,当起房东来。我以前就是住你的房子呢,某种意义上,你可以说是我的接班人吧?”

    “那、那把手枪是你留在厨房的墙洞的?”

    “原来我把手枪留在厨房啊!”祖父拍一下额头,说,“我搬到房东的家时,还烦恼了好一阵子呢!心想到底把枪藏到哪儿去了……不过顺带一提,我不用枪的,那枪本来属于那个凯文或是卡文,就算被警察发现也没有关系。”

    “我……我还以为你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老头……”男人辛苦地喘着气,愤愤地说。

    “干这一行,当然要懂得伪装嘛,不然会死得很早喔。就像我刚才已经知道你是个杀手,还是先引你进来才对付你。”

    “你……已经知道了?”

    “老实说,我以前就猜你是个有双重身份的家伙,不过只要你准时交租,我才不管你是杀人的还是卖毒品的。”祖父突然换了个认真的表情,“可是,你要对我的孙儿甚至我本人下手,我就不能不管了。小宝在他的图画簿里画了一堆没人看懂的‘侦查步骤’,我却猜到,他画的是早几天博物馆命案的事情,也猜想他画的那个青面獠牙的家伙就是你。”

    在祖父发觉珍珍和小宝不在房间的时候,他看到桌上的画簿,于是把孙儿这几天的异常行为联想起来。当他看到树林中猫狗尸体的涂鸦时,不由得眉头一皱,他就是不想孩子看到那情境,才不准他们独自上山的。

    “自从二十几年前退休,我就甚少杀人了,只偶尔上山宰些猫猫狗狗,确认自己的异能没有消失,同时也当作锻炼,以防遇上像今天的情况,被你这种笨蛋杀个措手不及。”

    “不过,就算你在这儿干掉我,你也逃不掉条子的追查……”男人痛苦地笑着说,“你一动手,就会留下证据,你的身份就会曝光!”

    “你说得对,为了解决这难题,我只好用上一些较极端的手段了。”祖父站起身,步向玄关,说:“我刚才下的指令,并不是只有扭痛你的手脚这么简单。我输入的是‘手臂和大腿肌肉水平扭转三百六十度,五分钟后眼窝充气,再三十秒后胃袋充气并在零点一秒之内膨胀十万倍’。”

    男人愕然地盯着祖父,搞不懂他说的复杂指令是什么,不过他只呆住五秒,眼球突然从眼窝挤出来,像两颗高尔夫球挂在脸上。

    “哇!”男人痛苦地在地上滚动。

    “这么说,半分钟后你便要爆炸喽。”

    祖父打开大门,装作狼狈地连滚带爬走出庭园,再冲到蓝色房子前,假装颤抖地打开大门。

    “爷爷!”珍珍从窗子看到祖父无事跑出来,不禁欢呼,可是祖父冲进屋子后,一把抱住她和小宝,伏在地上。

    “轰!”

    一声巨响,让珍珍和小宝吓一大跳,窗子的玻璃被震碎。震动过后,珍珍和小宝透过窗户的破洞,看到黄色的房子塌了一半,庭园的矮树被震波撞歪了,有几盏路灯破掉。

    “那家伙藏了炸弹……说要把我们连房子一起炸掉……”祖父一边说,一边解开捆绑孙儿的麻绳。

    “爷爷好厉害!你怎么逃脱的?”小宝拥抱着祖父问。

    “我趁他没留意把他撞倒,他一定是小看我,以为老人家好对付喽!我逃出来的时候听到他说什么同归于尽,就怕他引爆炸弹了。到底那家伙是什么人哪?恐怖分子吗?”

    十分钟后,消防员和警察来到,对于这么严重的事件感到震惊。从珍珍和小宝的证言,他们找到博物馆馆长路博士的犯罪证据,确认在爆炸中粉身碎骨的死者是馆长雇用的杀手。在死者的房子里,警方找到大量特制的毒药,其中有类似氰化氢等能令吸入者即时死亡的有毒气体,相信杀手是用这个方法杀害博物馆命案中的五人。另外,珍珍指出杀手杀害的中间人也被警方查出,那个胡须男在与杀手见面当天晚上因急性中毒入院,抢救后不治。医生估计,死者是从饮品中服用了某种生物碱神经毒素,珍珍猜毒是下在咖啡之中,因为她看到杀手在胡须男离开后,收拾咖啡杯。

    “珍珍!小宝!”事隔两天,珍珍和小宝的父母收到消息,中断工作回来。看到珍珍的脸包着绷带,他们都很心痛。相反,珍珍对这些小伤不以为意,她对爷爷和弟弟能逃过毒手,更感到畅快。

    “爸,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啊?”珍珍的父亲不禁责怪自己的老爸。

    “不是爷爷的错!是我们太胡来了!”珍珍连忙替祖父说话。

    “对呀,爷爷好威风喔!他救了我们喔!”

    看到儿女的维护,珍珍的父亲就没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