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陈叔站了起来,将手机还给了我。

    他又扶了扶眼镜框,说道:“顾小姐,您想找这个人做什么?”明显,陈叔的声音都有些不自然。

    顾若琳正想回答,我就按住了她的肩膀,说了句:“这人有什么问题么?他应该是镇上的吧?” 陈叔点了点头,沉默了下,才说道。

    “对,是镇里的一个小伙子。” 我心头一喜,面上却镇定很多,说道:“那就行了,你给我们一下,这小伙子的地址,就没有别的事了。”

    陈叔坐下去,找了张纸,对着电脑簌簌的写了一个地址,递给了顾若琳。

    他明显又有一股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轻声在顾若琳耳边说道:“谨慎一点儿,没错的。”

    顾若琳也懂了,只是和何叔说了句谢谢。

    我们转身往铺子外走去。

    顾若琳递给了我纸条,我也看了看,这人叫做张立勇,住在御马街三十三号。

    刚走入街里头,往外没几步,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回过头,追来的竟然是何叔。

    何叔明显胸口有点儿喘气,他咬着牙,然后才喊道:“顾小姐……就你们两个人,还是别去张立勇家里头了……他们家人的脾气不好,自从上次那件事儿之后,性格也乖戾……”

    我心头狂跳了一下,这张立勇和顾家有过节?上次那件事,是什么事?

    可明显,顾若琳却不认识这张立勇。

    我打断了何叔,说道:“没事了何叔,我和顾小姐只是过去看看,出不了什么问题。”

    顾若琳眉头却紧皱了起来,似乎是想什么事情似的。

    也就在这时,中介铺子门口又有人喊老何的名字,他匆匆的跑了回去。

    第45章 丧尽天良

    我也没敢开口,怕打断了顾若琳的思绪。

    大约半分钟后,顾若琳轻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想想起来张立勇是谁了。” 我心头微跳,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说话。

    她却忽然摇了摇头,抿着嘴,脸色微微发白:“张立勇,他死了。”

    我却听懵了:“顾小姐,这是什么意思?他昨天才联系过你大伯,怎么会死了呢?”

    顾若琳面色却有些僵硬,不自然道:“他早就死了……上一次事情,镇里面好多人都出了事,顾家投资过的一个小工厂违规生产烟花爆竹,他们强迫工人加班,因为操作不当导致工厂起火,烧死了好几个工人,张立勇就是其中之一……”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镇上的人对顾家的风评变得很差,尤其是对我大伯的印象更恶劣,因为大伯主导家族的生意,他没有说赔偿这些受伤身故的工人,而是追究了相关工厂人的责任,拿到了顾家应得的赔偿,虽然在法律上他没做错。”

    “但是对于镇上的人来说,就觉得顾家很冷血,我爸要求过家族几次,在人道株以上给那些家族一些抚恤,却被大伯驳回了……”

    “张立勇的家人不甘心,还到老宅来泼过几次粪,闹过事……大伯也直接报警,让他们被关了一段时间,甚至是还给了顾家赔偿……之后就不敢来闹事了。”

    “张立勇的确是死了……这件事都过去快两年……”

    说完,顾若琳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

    我瞳孔都紧缩成了一个小点,心里头有几分后怕……

    刚才那劳务中介的老何,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还好顾若琳想起来了,不然我们去的话,还真的要倒霉。

    “那这样说,很有可能是张家的人,用张立勇的手机联系过你大伯,把他叫去阳江,害了他的命?”我猜测的说道。

    顾若琳抿着嘴摇了摇头,茫然道:“我不知道。”

    “罗阴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先回去吗?还是说报警?”顾若琳求救似的看向我。

    我犹豫了一下,回想陈瞎子说的,得知道是谁杀了顾开山,他到底怎么死的,才好解决闹祟的事儿。报警了把人抓走了,是解决凶手了,可闹祟的问题,警察可管不到。

    我们未必能知道,张家人是怎么害的人,可只要去了,看到一眼,基本上也就能猜测是谁动的手。

    我就算办不完全部的事,也要完成一半,再去和陈瞎子说明情况。

    思绪至此,我直接说道:“还是刚才的话,不能报警,去张家瞄一眼,然后回去和陈叔说。” “好,罗阴婆我听你的,这是镇上,他们再凶残,也不至于明目张胆的再害人!”顾若琳银牙紧咬。

    我有些佩服顾若琳的胆量了,好歹她也是堂堂一个大小姐,没想到也算是胆识过人。

    在她带路下,我们朝着御马街三十三号赶去。

    整个镇一共有三条街,一条叫做老街,是改革开放之前的老镇,有两条新街,一条是顾家出来后进镇的主路,另一条稍微幽静一些,从主路岔路口进去就是御马街。

    这条路上就没几个行人了,有不少门脸房都关着门,天色逐渐灰暗了下来,夕阳已经在天边,将要落幕。

    三十三号已经在街尾的位置,一个小栅栏围住了门脸房前的空地,形成了个小院子。

    浓烈扑鼻的香烛味道,还带着一股刺鼻的臭味儿……闻着像是尸臭……

    顾若琳忽然就抓住了我的胳膊,一只手捂着口鼻,干呕了一声。

    我盯着栅栏后头,打开的门脸房里头。

    一口漆黑的棺材,上头抹着白色的石灰粉,一道一道的很渗人。

    一张黑白的遗照摆在棺材的最前头,遗照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光头,眼皮耷拉着,脸上还有很多老人斑,上下嘴皮微微凹陷包了进去,黑漆漆的,就像是没有牙,只剩下牙床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