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句喊完了,那些渔民都骂骂咧咧的收起渔网跑远了。

    开船的也赶紧上了船,生怕碰到尸油。

    陈瞎子却坐在另一侧,眺望着一个方向,他的脸上尽是伤感,那一双灰白色的眼珠里头,都像是泛起了眼泪。

    我心里头其实一直也有两分疑惑,大家都叫他陈瞎子,老瞎子,甚至他也自称自己是个瞎子。

    可他真的是瞎的吗?

    来回蹬车寻路,上船之后也能这样朝向一个方向……这可并不是一个瞎子去的地方多了,凭借着肌肉记忆能做到的。

    跟着刘文三久了,也接触了陈瞎子那么多次,我觉得很多事情都不能以常理度之。

    在我思索之间,时间也过了约莫十来分钟。

    江水里头,竟然出现了一大片的鲜血!

    月光下,这鲜血红的刺目,还散发着一股令人心颤的寒意和一股血腥味。

    仿佛让这一片水域都变得腥臭起来。

    我心跳的格外的快!

    似乎耳边能够听到一个女人在拼命的惨叫,哀嚎!

    “救……救我!”

    “孩……我还有孩子……!” “求求你们救救我!”

    那悲惨绝望的声音,似乎穿破了我的耳膜,闷哼一声,下意识的就用力砸了一下脑门。

    这会儿,船却开始缓慢的往前开了。

    当然,船并没有远离那一处鲜血,反倒是顺着它,往阳江中间而去。

    唐海却怔怔的看着江面:“刘先生,这是我老婆流的血么?可这不早就应该散了吗……怎么还会出现?”

    越是往江里头开船,那血迹就越发的清晰,透出来的凄凉感就越来越强。

    刘文三解释道:“水尸鬼是至阴之物,它的尸油更是阴到了极点,再加上了接阴婆独门的补阴散,进入江水之后,那种阴气,会让鬼误以为到了阎罗殿。”

    “血是一个活人精气神的体现,你老婆死的时候流了那么多血,死的也很惨,她的魂魄都会散入这些血里。”

    “我倒进去她丧命开始的地方,血自然会重新凝聚出来。”

    “而且今天还是她的头七,头七回魂,没有比这种方法更快的找尸之法了。”

    刘文三摇了摇头:“也是这时间刚好,要是过了,那就得我下了阳江,顺着这里一点一点的摸,十万块钱我可下不了水。”

    唐海笑了笑,不过他笑的明显也很悲凉。

    怔怔的看着江水里面的血,眼泪不停的掉。

    我也没多说其他的了,站在刘文三旁边看着。

    十几分钟后,我们大概到了快这一段流域的阳江中段。

    血液逐渐不在表面,而是往下水深的地方,在水里头黑漆漆的一团,就像是一个影子似的,随着水波晃动,令人心悸。

    刘文三停了船,放了锚,接着换上了一身行头,就准备下水。

    “我……我老婆的衣服!” 就在这时,唐海忽然大吼了一声,指着水面。

    我心头一凛,果然,在那一团黑漆漆的影子上头,有一件沾血的外套飘着。

    唐海就像是疯癫了似的,就要去拿船上的竹竿,明显是想勾衣服上来!

    我赶紧拦住了他,说道:“江上的东西可不敢乱捡!你老婆早就没了,这衣服飘上来,你捡了,就得下去陪她!”

    “谁碰,谁都得搭上命进去!”我言辞急促,也格外的郑重。

    唐海却跪在了船边,哭的啜泣不止,泪流满面。

    陈瞎子微微对我点了点头。

    刘文三则是叮嘱了一句:“十六你看好唐海,文三叔先下去了,对了,也拿好了铃铛。”

    说话间,刘文三将铃铛递给了我,然后直接就跃入了水中。

    江水里头的血果然很诡异,即便是刘文三跳下去了,水波晃动之下,那些鲜血都没有散开。

    很快,刘文三就消失在了水中。

    水面上却并不安静。

    这会儿也就七八点,渔船差不多回码头,还有很多大型渔船,在江中来回经过。

    唐海明显有很强烈的恨意,经过一艘大型渔船,他就恨恨的看着,眼底都是怨毒。

    我注意守着他,怕他去捞江面的衣服,又小心翼翼的看着江面,注意着刘文三的安全。

    几分钟后,刘文三上了一次水面。

    他又马上沉下去了。

    反复过了三四次,刘文三再一次上来的时候,水面那些漂浮的鲜血都红的浸透心脾了……

    并且他的肩膀上,拽着一根绳子,都已经嵌入了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