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我来回在公路两头划了一段距离。

    这是我凭借定罗盘指针的变化确定的方位。

    冯屈马上下了令,那些冯家人又从车后备箱里头搬下来发电机,发电的同时,两三个人抬着电钻机,就开始钻我指定好的这一段公路。

    轰隆轰隆的声音震天响。

    刚钻了没多久,村里头就跑出来很多人,都拿着电筒,光照的乱七八糟的。

    “罗十六!你疯了啊!挖公路做什么?”

    “赶紧让他们停下来!你挖断了公路,以后我们怎么出村?”

    “操!你这个阴生子,简直太过分了,就知道你回村没好事!赶紧让他们停手,不然我们弄死你!”

    叫骂的声音不绝于耳,这些跑出来的村民,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凶神恶煞的,少有一部分则是眼中惶恐。

    我一动不动,没搭理他们。

    冯屈直接站在最前头,说挖这条公路,冯家已经疏通了所有的关系,丝毫不违规,路下头有一具尸体,肯定是得挖出来的。

    谁敢上来阻拦,谁就是和冯家过不去!

    虽说这次只有冯屈一个人当着,但是在刘木匠家门前,冯家的实力已经显露了出来,尤其是谁不知道阳江土皇帝冯志荣?又有谁还敢上前阻挠?

    只不过,他们的话骂的却越来越毒。

    之后不光是骂我了,也骂起来了我爸,我爷爷。

    甚至还说,我爷爷品行不良,为人不端!

    他当年当地基是给村子里头赎罪!

    他做了那么多孽,连累村子过得不好。现在我要断了路,把我爷爷挖出来,就是丧尽天良,也不给村里的人留活路,我是要遭报应的,迟早死无葬身之地。

    越听我心里头就越压抑,自回村开始,就只有少许的几家人对我和奶奶有好脸色。

    十之九成的村民,都只会恶语相向。

    我真的替爷爷不值,甚至对着小柳村没有丝毫的眷恋。

    穷山恶水出刁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们践踏了爷爷的善意,以及对村子的付出。

    他们……压根就不配!

    当然,我没有再乱说话了。

    老鳏夫的事情,又给了我教训,我只是盯着路边开始碎开,时刻看着手里头的定罗盘。

    或是我的无声,更加刺激了这些村民,他们骂的更凶。

    甚至有人坐在了地上撒泼打滚,以死相逼。

    还有人说,如果我再不住手,并且不补好村路的话,他们就去烧了我家的院子!把我奶奶烧了!

    我胸腔中忍着的那股气,也终于被点燃了。

    冷冰冰的横扫了他们一圈,然后才一字一句的说道:“谁敢动手,我罗十六就去改他家风水。”

    “当年的小柳村,被人针对,贫穷破败!我爷爷一半是为了让我出生,一半是为了让村子里头变好,才当了地基。”

    “他没求你们念及他的好,可你们颠倒黑白,把他当成无恶不作之人,又凭什么享受他用命换来的风水局?”

    “我爸死在小柳河的时候,你们不让他上岸,我爷爷当了地基,你们拍手叫好,现在还要烧我奶奶!”

    “你们谁要死,与我罗十六有何相干!”

    “要自杀的,我也绝不拦着!”

    “这条路,我今天也挖定了!必定请我爷爷出来,葬入吉壤,免得再在村口受这风吹雨打,任人践踏辱骂之苦!”

    我一口气,直接将胸腔之中的怨愤怒气抒发了出来。

    这些村民,忽而一下就偃旗息鼓了。

    他们看我的模样,格外的陌生,仿佛就像是看到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我略微平息了呼吸。

    横扫他们一圈之后,目光重新回到了路段上。

    我并不觉得镇住了他们,心里面有什么得意。

    这些人欺软怕硬,我若是还是那么畏畏缩缩,他们还会变本加厉。

    而他们这副态度,让我索性挑破脸皮,也无所谓了。

    叫嚣着要去死,他们就真的敢去死吗?自私自利的人,往往最怕死罢!

    轰隆隆的声响,略微减少了一些。

    水泥公路的路面,已经被凿开了七七八八。

    此刻定罗盘的指针来回跳动,已经不像是刚才那样,这一块路段都是浮针。

    我在凌乱的碎石路段中寻找,最后停在了公路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