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受自控,做出来什么事情都不是本意。

    可实际上,他很有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杀了周彬。

    追究起来,他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我没说话。

    的确,小囡的闹祟化煞,让法医都变成了她手里头的刀。

    做出这些事情,又怎么可能是他本意?

    从医院离开之后,我让陈瞎子和刘文三先回去,说想单独和徐诗雨聊聊。

    刘文三摸出来小酒喝了两口,哼起来了曲儿,显得很轻快。

    陈瞎子倒是定定的和我对视了几秒,这才离开。

    徐诗雨却有几分不安,跟我在路边走了几分钟,才不自然的问我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要问她?

    我拿出来了当时她给我的银行卡,还有欠条。

    倒也没说将欠条还给她,而是直接撕了,才将银行卡塞进她手里头。

    我诚恳的告诉她,钱的事情我说了不要,那就真不能要。

    况且对于她来说,这七十万要很多年才能赚够。

    就算这十几万,对她也很重要。

    毕竟她现在也算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总不能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万一出点儿什么紧急情况,岂不是无能为力?

    徐诗雨抿着嘴,她低头了许久,才抬头看着我。

    眼中透着几分复杂,说:“罗十六,你在做善事么?”

    我一怔,答:“这怎么能算善事,你帮我数次,我帮你不过一次而已。”

    徐诗雨摇了摇头:“形形色色的人,我见过很多,像是你这样的我第一次见。”

    这我就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忽而想起来,从小到大我经历的生活。

    在村民的眼中,我是一个阴生子。

    我怕和人争吵,闹出矛盾,连累他们丧命,所以不敢交朋友。

    若非是这样,我也不会自卑到不敢接触女孩儿。

    更不会一眼见到顾若琳,她对我亲近几句话,几个动作,便让我深陷泥潭。

    没我这般经历,就理解不到我前半辈子过得有多艰难。

    也因此,现在的我很珍惜身边的朋友,以及胜似朋友的那些人。

    刘文三有难,我能拼命去帮。

    陈瞎子有事,我也能不计后果的去强改卦象。

    他们很真诚待我,也拿命保护我。

    我罗十六没有别的东西,也就有这条命能护住他们!

    至于徐诗雨,虽然没明言,但她力所能及帮我的,也已经不少了。

    思绪至此,我才回答道:“我赚钱没那么难,不过我朋友是真的少。”

    “我拿你当朋友,你不也一样么?”

    徐诗雨将银行卡收了起来。

    她停顿了许久,抿着嘴问道:“你当我是朋友?我爷爷那副样子,没有吓到你?”

    我挠了挠头,回答说:“那我妈的样子,应该比你爷爷更恐怖?她吓到你了么。“

    话虽这样说,但对我来说,我妈一点儿都不恐怖。

    只是外人看来,就未必如此了。

    结果徐诗雨却认真的点点头:“吓到了,晚上总做噩梦。”

    我:“……”

    一时间,我就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不过下一刻,徐诗雨的表情就更认真,甚至她眼中还有几分羡慕。

    “可如果我有那个机会,我也想我妈一直不要走,甚至想她和我爸一起留下。那样的话,我们一家人一辈子都不会分开,罗十六,我其实很羡慕你。”

    “上一次,我问你阴生子是什么意思,你还没解释给我听呢。”

    “既然你当我是朋友,那你会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的,对么?”

    徐诗雨的声音也没刚才那么低沉了,反倒是恢复了清脆,甚至带着一丝活泼。

    可我完全没想到,她又会重复提到之前在村里问我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