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何老太走了出来。

    她背着一个麻布包裹,里头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

    腰间别着一把铡鬼刀,脑袋上戴了顶花边帽子,手里攥着一根哭丧棒。

    走起路来,竟然还有叮铃叮铃的声响。

    我这才看清,她布包下头还挂了两个铜黄色的铃铛,穿着铃铛的线也是镇阴绳!

    只是她脸打了粉,这种白很接近死人脸的煞白。

    身材矮且伛偻,脚又小,配上这身装束,真是渗人的紧。

    “本来想让你待在我家院子里头,不过怕要你命的凶尸恶鬼不敢来,就去文三家里吧。”此刻何老太的声音也变得有些飘忽不定。

    何采儿走在前头,刘文三并排身边,冯保刚才就站在院子外头没进来。

    他虽然跟着我也算是见识了一些事情,但像是何老太这样的神婆,也从未见过。

    这地方阴森的吓人,他不敢进来也是情有可原。

    何老太跟着我们走在最后。

    她走路轻的仿佛没有脚步声似的,若非身后铃铛一直叮铃叮铃的响,我都觉得她跟丢了。

    只不过,夜路仿佛没有那么阴森了。

    镇阴绳挂着的铃铛,应该和刘文三之前用的是同一个?镇煞的铜铃?

    他那铃铛太老旧,摇晃几次就要碎掉,远不如何老太走路都在铃铛响。

    出老村的时候,那种路边土屋都有人盯着的感觉也消失不见。

    走在路上的时候,何采儿也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和刘文三讲了一遍。

    一直等回到了刘文三家门口。

    他们正要推门,何老太却走在了前头,刘文三脚步才慢下来。

    何老太一把推开门。她目光格外的锐利,扫过院内,才走进去。

    我脸色变了变,因为绑在木梁柱子上的柳建树已经不见了……

    徐丽娟瘫倒在旁边的地上,倒是没看见血。

    何采儿匆匆过去将徐丽娟扶起来。

    刘文三伸手掐了一把她的人中。

    徐丽娟咳嗽了两下醒过来,她脸色一阵煞白,哆嗦了一下,却没说出来话。

    我面色不太好看,问她是不是把柳建树放开了?

    徐丽娟才一脸后悔,说建树他一直喊疼,还想上厕所,她寻摸绑着也太久了,看上去没事了,就想着松开一下。结果刚松绑,她就被打昏,也不知道人去哪儿了……

    说话间,徐丽娟又满脸哀求,让我们赶紧找到柳建树,别让她儿子出事。

    我心里头憋着一股子气。

    徐丽娟这完全就是在添乱了!

    刘文三直接就说了句:“慈母多败儿,简直是瞎胡闹!”

    这会儿朱玉也从屋子里头走出来,她明显是睡眼惺忪的模样。

    看到何老太的时候,她被吓了一跳,捂着心口,脸都白了。

    又发现柳建树不见了,也是慌了神。

    就在这时,何老太才说了句:“管那么多作甚,该死的人活不了,该活的人死不了,都去房间睡觉,我守着院里头,看那凶尸恶鬼上门来闹。”

    何采儿和刘文三面面相觑。

    然后她把徐丽娟扶起来,朝着房间里送去了。

    何老太喊了刘文三一句,递给他一个罐子,让他去外头沿着院子撒雄黄。

    这雄黄依稀也有些眼熟。

    我忽然就想起来陈瞎子所用的镇物,里头不也有一个罐子,往里装的是雄黄吗?

    再加上何老太拿着的哭丧棒,她也会打鬼,难道她和陈瞎子的本事,也有相近之处?

    我正想着,何老太就喊我去房间里头睡觉,不晓得今晚上有没有事,养足了精神,等天亮。

    她要看看我,有几分阴术先生当年的本事。

    我有点儿汗颜,也没多说话,准备回房间,也不知道我妈会不会来。

    一把推开门,屋子里头压抑的很,有点儿不正常的冷意。

    而且在我的床头边,怎么会点燃了一根白蜡烛?

    我不记得我点过蜡烛,还是说我们走了,别人来弄得?

    一种强烈的压抑感和心悸,让我身上起了白毛汗和鸡皮疙瘩。

    冷不丁的,忽而我就听到低声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