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并没有反抗,一下子便被我推出屋子,摔倒进了院子。

    哗啦一下,那液体当头从我脑门上浇下来。

    血腥的臭味扑面,更是有些钻进了嘴巴里头,格外的咸腥。

    在陈瞎子家里头,我吃了不少次数的狗血粥,这分明就是狗血!

    王家傻子真的是歹毒无比,为了对付我妈,现在连狗血都搬出来了!

    刚才那惨叫我也听得分明,这狗血必定是他准备好的,他本身也是怨气冲天的东西,碰到狗血没什么好果子,恐怕刚才也沾染了狗血。

    我伸手去抹掉面上的血,才发现这里头不只是血,我脑袋还被一张布给盖住了。

    只是太湿,我刚才没反应过来而已。

    “十六,你没事吧?!”何采儿的声音也惊慌传来。

    蹬蹬蹬的脚步声靠近。

    我也拉掉了脑袋上的那张布,丢在了地上。

    抹掉了脸上的血,顾不得眼睛的酸胀难受,我赶紧看向院子里头。

    我妈好端端的站在那里,她并没出事,身上也没有沾上一滴狗血。

    心头这才是松了一大口气。

    再看那房顶的空洞,也没别的动静。

    王家傻子,怕是真的跑了。

    铃铛清脆的响声从远而近。

    我下意识的看过去,院门口,何老太小脚迈入了进来。

    她衣衫略有一些褶皱,手里头的哭丧棒略有几分破损,白绫也断了不少。

    刘文三也跟在后头进来了,他骂骂咧咧的说道:“死瘸子,本事真不小……” 他身上就狼狈不少,胸口有好几个脚印,嘴角还有血迹。

    何老太声音冷淡:“学艺不精就不要埋怨别人本事,那老东西也不过是活的念头久,人老成精,他提前准备,今天没抓住他而已。” 刘文三闭上嘴,没多说话。

    摸出来酒瓶子喝了一口,也狠狠抹了一把脑袋。

    他们安全进来,我也松了口气。

    何采儿给我打了盆水,让我洗洗脸上的血,又用绳子去绑地上的柳建树。

    其实我心里头还是有点儿紧张,我妈不是人,何老太却专门打鬼,我怕她们起冲突。

    结果视线再回头,却发现我妈已经不见了……

    心里头不免有几分空落落的感觉,我蹲下来,用水洗了一把脸,可身上还是粘稠的难受。

    何老太走到我近前,她低头看着地面。

    地面正摊开了那张被我甩开的布。

    我也下意识看了一眼。

    光线晦暗,那布四四方方,边角却用朱砂画着符,其上一个奉,下方则是歪歪扭扭,我也看不太明白是什么字。

    不过却足够令我心中压抑。

    这狗血还不是一个手段,要是这张布也盖在我妈身上,她恐怕就得出事。

    何老太抬头看了我一眼。

    “心倒是不冷,不枉那女人死了都不走。”

    “那老瘸子今天来不了了,刚才被你们弄走那东西,也不敢回来。”

    “洗洗身上的血,我要问你话。” 语罢,何老太便朝着堂屋走去。

    刘文三也眉头紧皱,他赶紧去了院里头的洗手间。

    同时他喊我先过去洗,放完水就去给我找衣服。

    我却顾不上洗澡,担忧的说先叫救护车,不知道冯保伤的怎么样了。

    这会儿,冯保却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他声音略有虚弱,说了句:“没……罗先生……我没事……”

    “被砸一下,用不上进医院……” 我这才松口气。

    去洗干净了身上的血,换上了刘文三给我拿来的唐装。

    还好那狗血没完全浸透进去之前的衣服,我将书,还有其他东西都取出来放好,然后才去了堂屋。

    屋里头,何老太正踮着小脚,手里头端着一个香炉,顺着地上的柳建树绕圈。

    那香炉里头烧着纸钱,她闭着眼睛,嘴唇微动,也不知道在念什么。

    我没敢发声打断她,一下子也知晓了,她多半是在让柳建树清醒。

    这就是神婆的手段!

    下一刻,忽而一声刺耳的啼鸣响起!

    天边,亮起了一抹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