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睡觉多了,我没多少困意。

    可为了明天有精神,我还是强迫自己睡觉。

    只是内心依旧有些隐隐担心,思绪之间,我压低声音,轻声喊了喊我妈。

    结果并没有什么反应。

    犹豫了一下,我爬到床边,将我鞋调转了一下方向,鞋尖对着床。

    瞪了一会儿,她还是没出来。

    这就令我不解了,我妈应该一直跟着我才对啊。

    平时也有她不出来的时候,要么是时间不合适,要么是我让她别出来,不太安全。

    其实这会儿叫她,是因为我还是无法完全放心,想让她去看着陈瞎子和刘文三,确保万无一失。

    从兜里头摸索出来了一张细麻抄纸,我簌簌写下一封死人信,点燃烧了。

    这东西,陈瞎子在教我那半个月也和我详细讲解过。

    不过信虽然点燃,代表我妈收了,她却还是没出现。

    我皱眉躺在床上,也只能将这打算作罢。

    逐渐的,困意钻了出来,我也斜靠在枕头上睡着了。

    我睡眠很浅,隐约却听到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爬上了床,还轻轻抚摸我的脸。

    “妈?” 我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声。

    回应我的只有寂静,那抚摸我脸的手,却冷得有点儿渗人,这感觉……完全不对劲。

    我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像是粘住了似的,竟然睁不开了!

    并且我身体也重的厉害,抬不起胳膊,起不了身。

    这感觉像是鬼压床,但又不是。

    鬼压床是梦,肯定能醒,然后再被拉回去睡着,对于精神是反复的折磨,也是其可怕之处。

    不过鬼压床也只是梦,最多折腾的是意识。

    现在我却可以肯定,我身边绝对有东西……她爬上了我的床!

    那手抚摸至我的脸颊,再到脖颈,尖锐的指甲在脖子上划过,让我惊惧无比。

    “你是谁?”我沙哑的喊出声音。

    能开口说话,我也愣了一下。

    也就在这一瞬间,我发现我四肢的重量消失不见了,猛然间我坐起身来。

    同时我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张青稚的脸。

    这青稚可不是青尸那种泛青的皮肤,而是年纪太小的稚嫩青涩。

    整张脸只有巴掌大,下巴尖尖,如若锥子。

    桃花眼,柳叶眉,鼻梁挺翘,皮肤吹弹可破。

    在她的人中位置,有一颗红痣。

    她穿着一身普通的殓服,却依旧遮挡不住姣好的身段。

    只不过她双目无神,甚至没呼吸似的。

    按道理这么近,应该能呼气出来,我却感受不到。

    随着我坐起身,她的手本来是抚摸我,却忽而一下掐住了我的脖子。

    尖锐的指甲,仿佛随时会刺进我的脖颈里头。

    我不敢动了。

    “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她嘴巴也很好看,樱桃小嘴,檀口开合间,声音也很稚嫩。

    我眼皮一直在狂跳,下意识看向床边。

    她并不高,所以腿也放在床上,一双黑漆漆的大头蛤蟆鞋子,穿在她脚上,显得格外不协调。

    “你是活人,还是死人?”我回应了一句,声音依旧沙哑。

    这女孩儿忽然怔住了。

    这也是陈瞎子教我的常识,也是神婆路数之一。

    当时刘文三也略通一二,教我过几句打发马宝义。

    大概作用就是,遇到莫名其妙,完全不晓得怎么缠上的人和鬼祟的时候,能够将其安稳送走,撇开关系。

    她没有立刻回答我,像是茫然似的。

    我眯着眼睛,沉声说道:“死人头点地,应该在棺材里,而不是在我床上。”

    这句话落下的同时,她的脸色忽然变得死寂下来,本来还算整齐的头发,也散乱无比,一双眼珠子更是怨毒起来。

    “你是坏人,你和他们一样。”她声音透着几分凄冷,手顿时变得用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