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走到旁边,当然我清楚,我妈说的像,可不是说我们长得像,而是相似的宿命。

    “他比我要可怜一些。”我轻叹了一声道。

    我妈沉默不语。

    低头,我仔细看他的脸。

    按道理,他不应该能看到我妈,也不应该像是林友青所说的那样,莫名其妙看一些地方……

    这很显而易见,他看到的和常人看到的不同。

    老话都说小孩儿容易看到脏东西,不过那都是因为囟门未曾关闭,神魂纯净的原因。

    我用生术已经关闭了他的囟门,他还是能看到,甚至比其它的婴儿更夸张,那就怪异了。

    片刻之后,我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他囟门位置,还是有一条细细的缝隙。

    囟门的确已经被生术关闭,这缝隙却是被我冲撞魂魄之后裂开的缝,无法完全修复。

    下意识的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那条裂缝也很明显。

    我眉头紧皱起来,一下子也明白这原因了。

    当年我在村子里头,应该也是和他一样的,不过有奶奶守着我,加上一直在家里头,还有我妈在外护着,我还能见到什么东西?

    就算是有鬼鬼祟祟的脏东西,也不敢进我家的门。

    医院却完全不一样。

    生老病死,这四个字在医院里头被诠释的淋漓尽致。

    并且在医院里头,阴气重,生气也不弱,这种气息交替之下,反倒是不用夜晚,也会有不少“东西”走动。

    他能看到的东西,比当年的我多了太多太多!又怎么能闭上眼?

    想要他睡觉,恢复正常,只要离开医院就能办到。

    思绪清楚了之后,我就开口,让我妈先避一避。

    我妈略有几分怜惜的收回目光,不过她也没多说什么。

    我去打开了病房门,让他们进来。

    这当口我妈已经离开,消失不见。

    林友青明显脸上都是急切之色,徐诗雨也有抑制不住的担心。

    “罗先生,你看出来问题了吗?”我直接摸出来了两张镇煞符,贴在了门口的位置。接着我又贴了一张在婴儿暖箱下方。

    最后我才如实告诉林友青,他儿子是从死人腹中出生,是个阴生子。

    阴生子能活下来,囟门都无法完全闭合,注定了这辈子会比常人看到更多不同的东西。

    我现在用符纸镇住这病房,短时间内,应该没什么东西会靠近这里,他儿子能好好休息几天。

    身体恢复正常之后,就要接回家,尽可能少接触外界,等年纪大一些,就会好不少。

    我刚说完,林友青就呆呆的看着暖箱,面上都是震惊,声音却极力压低。

    “他……真的睡着了……”我也才注意到,孩子的确沉沉的睡了过去。

    徐诗雨的脸上也有了笑容。

    “罗先生,真的太感激你了。”林友青紧握着我的手,都变得语无伦次。

    我眉心却还是郁结起来,没有散开。

    尽管我想回避,可我的确回避不了,这只是阴生子的第一个难关而已。

    陈瞎子和我说的那番话也回荡在耳边。

    “你管了他生,管他现在不死,却很难管他一直活下去……”“你想想你活下去,你爷爷付出了什么?那不只是刘阴婆的十年阳寿。”

    这孩子的命数恐怕也会和我相似,命途多舛。

    他又没我那么好的运气,有一个替我付出命的爷爷,随时守在身边的妈。

    “罗先生……难道还有什么问题吗?”我的沉默,明显让林友青有了慌张,他不安的看着我。

    “林先生,我希望你能有一个准备。”我轻叹了一声,开口道。

    “阴生子出生,就必定会遭到诸多闲言碎语,甚至命薄多灾。刚才我文三叔提议让我收徒,你儿子的确和我有机缘,只不过,还不晓得这是好是坏,如今我身边的危险,比他本身要遭遇的危险更多。”

    “这样吧,你去做一件事。”

    思绪飞速转动,我再次开口道:“他妈妈的尸体,应该还在公安那里吧?”

    “对对!”林友青忙点头答道。

    徐诗雨也嗯了一声,微微颔首。

    “诗诗,你和林先生一起走一趟,等天黑的时候,将那尸体取出来,送到林先生家里,摘掉其上的仿制罗盘。”

    “这……”徐诗雨神色有了不安。

    她抿着下唇,道:“她不是化煞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