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宝义纵身,一跃而起。

    并没有随着木梁被推出的惯性而被甩出去,反倒是在阴先生力竭跪在地上的时候,直接朝着阴先生头上落下!

    他双腿成盘膝状,端的是陈瞎子那套魁星点斗的招式,去锁阴先生的喉!

    说时迟,那时快,男尸也到了大殿门前。

    偏偏就在这时,梳婆也纵身到了大殿跟前,她猛地摊开双手,竟拉开一道黄色布块。

    其上是一道符,这符纸的内容竟然和阴先生在髻娘村所画,防止青尸入村的符契相差无几。

    那些男尸几乎同时停顿下来,虽说煞气在变重,绒毛都滋生的越来越多,但却没有继续往前!

    “老东西,杀了他,我要他的头!”

    梳婆声音凄然,也透着浓郁的怨恨。

    马宝义并没有锁住阴先生的脖子。

    阴先生的反应速度也不慢,猛地往前方滚倒,避开了这一击。

    “你今天必死无疑,废了双臂,这些尸进不来,拿了你的脑袋,我也会将髻娘尸体带走,你防不住我,也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马宝义冷喝的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样物事。

    那看似一柄剑,不过却满是铜钱拼接而成,其中间连接处反倒是红绳。

    这应该是赶尸匠的家伙事儿,就和神婆的哭丧棒,阴阳先生的定罗盘一样。

    马宝义大步往前,一剑刺向阴先生的胸口。

    阴先生面色闪过一丝痛苦,明显也想动双臂,却动不了。

    起身之后,他迅速朝着大门之处跑去。

    梳婆冷冰冰的回过头,她呵忒一声,竟从唇齿间吐出一道寒芒。

    我看的心惊无比。

    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这梳婆口中竟然藏了针!

    阴先生大惊失色之下,调转身影朝着侧面逃去。

    这下我也不确定,阴先生能不能对付得了马宝义了。

    这种情况下,他还有什么回天之力?

    下一刻,阴先生却跑到了沈髻那边的烛台位置,将烛台用力一推!

    他双臂本就几乎断了,推这烛台,更是让他凄厉的惨叫出声!

    烛台却朝着前方机械的动了,并没有被推翻在地。

    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呀声响起。

    大殿之内,其余的那几个被封住的廊道口,竟然在缓慢的开启。

    我瞬间就明白过来,这是机关,类似于我之前在墙上发现的凹槽,能直接打开所有封死的廊道。

    不过阴先生并没有逃,当廊道开启之后,他神色怨毒的盯着马宝义:“你逼着我破了这里的阴阳构造,毁了髻娘羽化之后的宅邸,你也要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或者说,随着这些廊道的开启。

    整个山峰之上的寒风,似乎都变得更冷了一些。

    月光仿佛也更凄冷,冷月光辉挥洒至大殿之内。

    其中一个廊道口,率先出来了一个人……

    一个头脸,脖子,都完全被血色绒毛滋生的人!

    我心头也恶寒起来。

    因为阴阳叠影宅的确被破了。

    没有阴阳转换,就直接将其打通,阴气灌注,再加上本身其中那些尸的存在,阴气只会呈几何倍数的增长。

    将这个本身可能成为独一无二阴阳宅的髻娘坟,彻底变成了阴宅!

    阴宅出凶尸,阴先生并非一人为战,他至少还有五十个之前那些村民。

    马宝义明显也晓得利害之处,不再做声,而是继续攻向阴先生,招式之间都下了死手!

    也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来了?!

    人和尸的声音完全不同,我已经听得出来细微处的区别,猛地扭过头。

    入目之人,让我心头再震!

    此人穿着一身唐装,头发花白,不在维持之前干净利落的短寸,长了很多没有打理,乱糟糟脏兮兮的。

    并且他脚下一跛一跛,唐装也是破破烂烂,格外的狼狈。

    这人,竟然是张尔!

    可能唯一清明的,就是张尔的双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