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足足持续了半分钟的时间,那眼神的确看的我太过不自在:“陈叔?你这是怎么了……我问的太多?” 对于陈瞎子,我倒不用藏着掖着,直接说了疑惑便好。

    陈瞎子闭了闭眼,说道:“你问的不多,还唯独少了一样,你不说这些事,陈叔也不知道,更想不到。”

    “总归便是,无论如何,这小柳村的风水都和你罗家有关,对吧?无论是葬李阴阳开辟葬穴,还是罗家祖坟,那风水都是来自罗家葬人之后的改变,小柳村本来应该富庶一方,是风水极好之地。”

    “结果却有人强改小柳村的风水,逼的阴术先生自己当了路基。”陈瞎子刚开口的时候,我是听得一知半解,当他说到最后的时候,我却心头大惊,身上的鸡皮疙瘩都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

    下一刻,陈瞎子又继续说道:“想要阴术先生当路基,谈何容易?凭借他的本事,断然不会因为一个小村风水而丧命,我记得你当时说过,阴术先生在遗书里面写过,他当路基的一个原因,是有人改了村里风水,让人多病多灾,另一个,就是你的生死劫!”

    “你一个婴儿有什么可算计的?若你只是附带,那人暗改风水的原因,其实是想破坏李阴阳的墓呢?让阴术先生镇尸的计划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人的目的,绝不是单纯在你,完全在阴术先生和李阴阳身上!”

    陈瞎子的这一番话,语速极快,条理也格外的清晰。

    他推断出来了不少事情,虽然这些事情还不够形成一个完全清晰的圈,但也足够警醒我了。

    因为当时我去葬廖寡妇的时候,就猜测过有那么一个人。

    他的风水术极强,想要爷爷的命,让爷爷断后!只不过之后的事情太多,让我无暇去考虑这件事。

    陈瞎子长吐一口浊气,继续道:“阴术先生做路基,自己葬了自己,应该是让对方无计可施。这应该也是他无可奈何的选择,不知晓这些年过去,那人是否还活着。”

    “若是他活着的话,必定对李阴阳的尸体也有所觊觎,你将阴术先生挖出来,也算是成全了他的局。他若是没去开棺,恐怕也是在等,以及不知道确切的时间,才刚好让你捷足先登。”

    “当然,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时间是一把刀,说不定那人已然不在人世。”

    我极力消化掉陈瞎子所说的所有推断。

    小心翼翼的收起来恶尸丹之后,心头也很压抑。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看似让爷爷解脱,实际上也破坏了他的某些计划。

    同样,更让我压抑的是心头隐隐滋生出来的恨意。

    不论那人是因为李阴阳的尸体,或者其他原因和我爷爷斗。他连带着害死了我妈,让我出生就成了阴生子,我爷爷也当路基活葬,我爸更是死的凄凉和莫名其妙。

    于我来说,这便是一场血海深仇!

    我低声而又沙哑的接了一句:“若是他不在人世,便是他死的快,运气好。”

    “若是他还活着,这仇,我必定是要报的。”

    “血海深仇,我没本事上穷碧落,却能豁出去一切下到黄泉,我会用爷爷的阴术送他上路。”

    陈瞎子灰白色的眼珠子却深深注视着我,他拍了拍我肩头道:“陈叔说那么多,只是想要你小心,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还年轻,苟且偷生不失为明智的选择。能为了李阴阳的尸骨和你爷爷斗,逼的你爷爷做路基,能让你出生就成了阴生子,那人不会太弱。”

    “李阴阳这羽化恶尸丢了尸丹,也不晓得还会有什么后果,你尽快找沈髻问清楚,将这件事情善后,陈叔还是会帮你。”

    不知道为什么,陈瞎子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总觉得他声音之中透着几分其他异样的情绪。

    “陈叔……”我心头忽然也滋生出来几分说不出的哽咽。

    这不是我优柔寡断,好似阴阳先生冥冥中的感应?

    第610章 问魂法

    我深吸了一口气,抛却了脑中的杂念:“陈叔,你就在这朝阳宅里陪陪女儿孙子也挺好,没必要和我一起牵扯太多事情。”

    刚才出现那一丝冥冥中感应之时,我就回想起来当初在南山群岭,披发鬼山崩的时候。

    我利用陈瞎子的命硬卜卦,找到了生机所在。

    众人从地下暗河,水中阴龙逃出生天。

    不过那一整个卦象却并没有完全应验。

    那一卦为坎上坎下,坎为水之卦,到最后的上六爻,暗指陈瞎子会被困牢狱,这一爻并没有应验。

    之后我们又遇到一应事情,上髻娘山,最后回到内阳市,陈瞎子长期留在朝阳宅内,也不过问外界事情,我也忽略这一爻。

    前一刻内心隐约有所不安,还是在陈瞎子说要继续帮我的时候出现,我就知晓,若真的让陈瞎子帮忙,恐怕就会出事,这一爻会在变故之中应验。

    我这番话说完,陈瞎子也没再接别的,他蹲下身捡起来刚才掉落的竹条,继续开始编制竹车。

    花姑才从旁边的厨房走出来:“罗十六,你和陈叔说了半天了,狗血粥我都热了两次,吃完就回去吧。”

    花姑明显小心而又谨慎的看我。

    当然,花姑没有恶意,她也是个挺不错的人。在朝阳宅住久了,知晓一些我和陈瞎子做的事儿。她再三提醒我陈瞎子不会跟我走,也是为了陈瞎子着想。

    花姑将手中端着的一大碗狗血粥放在一侧的石桌上,同时还放下两碟小菜。

    我坐下之后狼吞虎咽的吃了,然后才和陈瞎子道别,离开了朝阳宅。

    临走到门口的时候,我也郑重的看着花姑,诚恳的说道:“花姑,最近这段时间,莫要陈叔出门。” 花姑明显是不明所以,我并没有多做解释,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回到老丁的小二楼外,冯保坐在车里头打瞌睡,我没有立刻上副驾驶,而是在路边打电话。

    拨通了沈髻的号码,响铃了一会儿之后才被接通。

    那边一时间没有声音,我略有疑惑,问了声:“沈髻?”

    上一次通话是别人接的,我也有心理准备,或许沈髻忙碌之余不会接我电话。

    下一刻,传来一个清冷的嗯声,分明是沈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