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杀那么多人,对付我,偷我寿,竟然只是一个表象的原因?

    其实是他在破掉阵法开路?

    阴阳出山取丹,这就很明显了,阴阳先生要重出于世,取走“丹”……

    这丹,指的是李阴阳的恶尸丹么?

    他肯定不晓得我去取了恶尸丹,我是阴阳先生,但绝不是他口中阴阳出山的那个阴阳。

    一瞬间,脑子里头思绪如同一团乱麻,好似有很多线头,我却不晓得具体从那一条拉扯进去。

    至少我清楚了一点,这老头和小柳村有关……

    “茅元阳和柳昱咒都送走了吧?”张尔再次开口,将我从出神中打断。

    我点点头道:“去医院了,柳昱咒应该还好,茅元阳恐怕很难撑过去。”

    “柳昱咒没那么好,他会丢魂,现在去医院看看他,在他跟前把这头盖骨碗打破,他才会醒过来。”张尔指了指那只寿碗。

    “另外,这里头剩下的寿土拿给那些道士,让他们做成香,点给茅元阳吸,茅元阳或许能撑住,不过他寿被偷了大半,补不回来了。”

    “不用管我,我还要处理这里一些事情,再看看这阴阳宅,你先去救人吧。”

    我身体一僵。

    其实我不想去想,却又不得不想,张尔这是在支开我?

    不然的话,他刚才完全可以一次性说清楚,却要等着茅元阳和柳昱咒被送走了才说。

    低头瞥了一眼那破破烂烂的书,以及铜牌,犹豫了一下我直接问道:“张叔,那书里头,是偷寿的内容么?”

    张尔摇了摇头:“不是,纸扎术,偏门术法,和接阴,抬棺,赶尸一样,属于下九流。”

    “柳昱咒撑不住那么久,他的魂在这碗里,茅元阳的也在这碗里,你再不去,他们都醒不过来了。”张尔又继续说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弯腰去捡起来寿碗之后,转身朝着阁楼下走去。

    只不过在下去的时候,我手心有些冒汗,莫名的也觉得后背有些发冷。

    期间路过了张尔画在台阶上那张符,走过的人太多,符已经完全模糊了。

    回到堂屋里头,冯保和冯军就匆匆走向我。

    我抬手示意,朝着院外走去,他们两人跟着我一起往外走。

    路边只剩下一辆车,上车的时候,冯保还是不安的说道:“张先生呢?没有出事吧?他跟你们一起进去……抬出来的也没见着他……难道……”冯保眼中透着浓浓的不安。

    我摇了摇头,平静的回答说他没事。

    心里头却忽然想到,就算今天的危险再上升几个台阶,我们都死,张尔恐怕也不会死。

    他能那么快临机应变,用殓服找到老头的所在。其心中算计之深,常人根本无法想象。

    或许陈瞎子能够与之一拼?

    现在我更担忧的是,他留下的那卷书,里头真的只是纸扎术?

    还有他要探阴宅,前一刻他才说了,我们进阴宅,活下来的概率不会太高。

    如果老头进了阴宅,我们差不多就没办法了。

    老头不是袁化邵,可他会偷寿,有袁化邵的牌子,待在袁氏阴阳宅,他都没进阴宅,可想而知,要么进不去,要么的确太危险。

    还有,那袁化邵会在阴宅里头么?

    我出神之间,车已经开出去很远的距离了,侧眼看了下窗户外头,袁氏阴阳宅已经完全消失在视野中。

    深吸了一口气,我也打定了注意,等确定柳昱咒没事,我就要赶紧回来。

    老头最后说的那番话,应该是指的袁化邵,我隐隐有个猜测,不过没有更多线索,也不敢太过多想。

    夜太黑,月亮更细,只剩下一个弯钩。

    茅元阳和柳昱咒被带去了什么医院我不晓得,冯保一直在打电话沟通。

    等我们到了医院的时候,也没见到柳昱咒和茅元阳。

    茅元阳在手术室抢救,他身上的伤势太多,按照在外头和我们碰面的道士来说,茅元阳还断了肋骨。

    柳昱咒虽然好一些,但脚掌被穿透,也要缝针。

    我将寿土交给了那些长青道观的道士,说明了用途之后,他们眼中就透着对我的感激了。

    之后等了快一个多小时,柳昱咒终于被推了出来。

    他稍微好了一些,不过双目紧闭,一直没醒。护士让我们稍微让开点儿路。

    我却隐隐觉得心悸,这不能再等下去了……

    茅元阳虽然还没出来,但他们都在一层,应该没什么大事?至少我得确保柳昱咒不能死,他必须得活着。

    思绪的瞬间,也是柳昱咒的担架推车路过我的同时。

    我直接抽出来腰间的哭丧棒,一手拿着棒子,一手持着头盖骨寿碗,狠狠一敲。

    砰的一下!头盖骨从顶端碎裂,出现一个坑洞。

    担架推车上的柳昱咒,忽然猛地大口大口喘息,双眼也陡然睁开,杀意十足的看着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