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先各自进屋安置了一下,接着刘文三和陈瞎子又全部来了我屋子。

    狼獒趴在我床边打盹儿,一动不动。

    陈瞎子率先开口,他声音较为平稳。

    “柳昱咒不错,这件事情上,他配合文三了。”

    刘文三又点了根烟,砸吧了两口。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件事情不管怎样,若是多要一道符,的确是意外之喜。”

    这时,刘文三才继续问道:“十六,车上你说的是真的假的?杨下元……”

    停顿了一下,刘文三耸耸肩道:“我也是下意识那么问柳昱咒,他说的话太让人不舒服,没忍住动的手,还把你话给打断了。”

    我沉默半晌,接着点点头说道:“是真的。”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声音,我们走出门,冯屈和冯保也走出来房间,他们住的是一个屋子。

    此时院内还有两个人,正抬着之前那“尸体。”

    换句更贴切的话来说,应该是正抬着之前那“木人”。

    他们将其放下之后,便退下离开。

    陈瞎子灰白色的眼珠子看向我,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杨下元卜一卦?这一行我们要入山,应该会影响到他吧?或许从他卦象之上就能知道此行吉凶?”

    “他吉,便是我们凶?!”

    第723章 阴在阳位天地否

    我点了点头道:“理论上来说是这样,我们以杨下元为目的进山,杨下元必定落事,这一卦占卜应该会很准确,不过要具体看卦象显示如何。”

    陈瞎子灰白色的眼睛在我身上扫过,又落到了那木人上头。

    刘文三掂量了掂量铡鬼刀,开口问了句:“这木头人能砍了不?这张脸是要年轻一点儿,但是也太像那老东西,我看着心烦意乱。”

    “这是杨下元的镇物……”我又将这镇物可能的作用讲了一遍。

    犹疑了一下,我说最好现在别砍,它已经从下元六十仙命道场英雄显二龙的风水局之中脱离出来,对于杨下元已经起不到交替命格的作用,不过它本质上还和杨下元有联系,对我们来说有用。

    语罢的同时,我已经从内包之中取出来了金算盘。

    冰冰凉凉的质感,让我精神凝聚了不少。

    陈瞎子和刘文三都不说话了。

    至于冯保和冯军两人则是走到了院门口,伸手拉上院门的同时,隐隐也是在保护我们。

    我直接席地而坐,金算盘横放于胸口双膝之前,一手扶着金算盘,另一只手已然落在了算珠之上。

    口中默念着杨下元的生辰八字,同时我按照生辰八字所对应开始拨动算珠。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算卦的时候,我有一种强烈的心悸感。

    这心悸感便让我下手的力度重了不少,清脆的噼啪声在院子里回荡。

    片刻之后卦象落定,我胸口却抑制不住上下起伏,略有粗重地喘息起来。

    低头看着形成的卦象,月光映射在算珠上,泛着点点金色光晕。

    “干上坤下,天地否,这……是一副否卦……”我眼皮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这否卦是一种吉凶混合的混卦,亦然是变数最大的卦象之一。

    并且,这还当真贴合了杨下元此刻的处境。

    “十六,你别卖关子,解释一下,你文三叔也听不明白,什么是否卦?”刘文三明显好奇而又心急,催促我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捋了捋思绪,回答道:“否卦是干上坤下,天在上,地在下,互不交替,形成一种闭塞不通畅的局面,人难生存,违背天地本质。此卦象落于人身,便是那人诸事不顺,因小失大,更贴切地说,便是付出了极大的努力,却只收到仅有的一小点回报。”

    “这完全贴合了杨下元的处境,他此刻在披发鬼倒塌之后形成的大坟之中,完全和外界隔绝,甚至不见天日,并且他苦心准备几十年,营造出来的这一切,却被我们直接破坏,甚至于尸丹也没有落于他手,他只是吸到了一些善尸血。对于他来说,这回报已经小到极点了。”

    我说完,刘文三点点头,他抱着双臂,只说了句:“活该!”

    陈瞎子依旧看着我,又询问了一句:“那这就是杨下元的凶卦?于我们来说是吉卦?”

    我沉默了一下,苦笑着摇摇头,道:“不,这不是凶卦,也不是吉卦,这是混卦,变数极大,一念之间是凶,一念之间是吉,需要谨慎为上。”

    略作思忖,我才继续说道:“此卦的初六爻为阴爻,但居于阳位,属于其位不正,在这个位置,便很难实现抱负,古语有言,静守无非吉,狂突便致灾。”

    “如果杨下元安安静静,不要多变动,他就可能得到帮助,卦象显吉,如果他冒进动手,就会是大凶之卦。”

    “而初二爻则是表示小人得势要隐忍,才会得吉兆,六三爻预兆小人要谋害正人君子,结果什么都得不到,九四爻预兆着他要排除所有阻力,才能得到安宁,九五爻代表他百事不利,至于最后的上九爻,却是否极泰来,先凶后吉。”

    我将这些说完之后,又停顿了几秒钟才解释:“混卦之中,一旦杨下元对我们先出手,他就会死在我们手中,达不到任何目的,可一旦他能够隐忍,必定就能够得到帮手,最后他会得到一切。”

    其实我心头很压抑,也很心悸。

    因为这种卦象是最麻烦的,没有一个明确杨下元会做的点,导致我们就很难针对。

    “帮手?难道羌族之中,还有他的后手?”刘文三忽然说道。

    “未必然,杨下元做了那么多年的准备,说不定他还在羌族留有人手,看似我们釜底抽薪杨下元,可万一被他安排的人手在背后捅我们一刀,说不定就会变了局面。”我沉声回答。

    陈瞎子闭了闭眼,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只露出一些灰白色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