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句话的话音落下,一个奇怪的念头冲击了楼辰的思?维,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在几周前,他就已经有一种想法——地?狱乐园并不是什么?乐园,它更像是一座监狱,因?为从某种角度来看,不允许其他层的boss在规定?以外的楼层活动,一直和怪物为伴,简直就像是……分门别类地?将?它们关押起来似的。

    要知道每一层的副本,都?完全是按照七宗罪来分类的。

    嫉妒的楼层充斥着因?为嫉妒而犯错的怪物,它们设下的陷阱和副本也是和嫉妒这种情?绪有关,每一层都?毫不例外,楼辰有自己闯过了其他六层的记忆,它们可以作证,这种说?法是完全正?确的。

    如果真的就是他们想到那样?呢?

    规则不是游戏规则,而是某种……某种入狱守则。

    整座地?狱乐园就是一处异时空的监狱,那些怀抱着强烈情?绪的人是潜在的罪犯,所谓的玩家,其实就是被规则错误地?判定?,带到了那个空间和真正?的一群穷凶极恶的罪犯关起来。

    他们误入了黑暗的监狱,有些人能够活下来,但更多的人却死在了那里?,只要他们能够通关——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可能达成的规定?,因?为在阴冷的黑暗中,原本就有这种倾向的人自然会滋生出邪恶,他们就会因?此留在游戏中。

    按照这种说?法,楼辰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进入地?狱乐园。

    因?为过去的他并没有这么?平易近人,俞子瑜知道他这一点,所以他才会嘲讽他现在的地?位。

    他会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他对要实现的目标异常坚定?,哪怕要把比他弱的人抛在身后,他也无所谓,只要能够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他本质上是一个没有平等地?对待所有玩家的傲慢的人,楼辰只是将?他自己包装的很好。

    徐鹤是嫉妒。

    他嫉妒比他有才能的人,这一直是他性格中的劣根性,所以才会在现实世界轻易被色.欲引诱。

    楼辰相信,贺余也一定?占了七者之一。

    与此同时,如果把那些boss也想成是某个罪犯的话,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规则是公平地?作用在它们和玩家身上了,他们都?是囚徒,无一例外,自然就不会有偏爱,所以如果它们在争夺权力的过程中失败了,它们也会死去。

    它们的力量来自同样?的情?绪,这也是它们的罪证,他们被困在了相应的楼层,永世赎罪,没有机会离开。

    楼辰感觉世界在摇摇欲坠,这些过去完全想不通的谜团因?为俞子瑜的存在而一一印证,而他只是站在俞子瑜的不合理性逆推,就能够得出如此多的信息……这在某种程度上说?明了一点,俞子瑜是这座大型监狱的核心。

    庞然大物显露出了冰山一角。

    但俞子瑜的背影却如同之前频繁出现在楼辰梦里?那样?,重新被一层黑色的迷雾笼罩。

    “什么?身份能够在一座监狱自由来往,轻易压制所有监狱的犯人,能够让罪犯离开它的囚室……甚至,在他离开之后,所有犯人都?有了离开原本的监狱的机会,集体越狱突破规则的限制?”

    “呃,规则本身?”贺余迟疑。

    “不。”他摇了摇头。

    在此之前,楼辰不知道为什么?俞子瑜会突然在游戏面板出现的时候改变主意,如果……如果它单独给俞子瑜发布了任务的话,这就说?得通了,它变相让俞子瑜承担责任,重新维持因?为他的离开而变得摇摇欲坠的平衡。

    但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一点——俞子瑜也会受到规则的约束。

    只是他的规则和他们所有人的都?不一样?,它对他的态度是小?心翼翼的、尊敬的,而绝对不是强制,因?为俞子瑜离开地?狱乐园这件事证明了它根本就无法阻止俞子瑜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他不是规则本身,但规则却惧怕他。

    “那么?……也是会让规则畏惧的存在。”

    “我们还在聊俞老师吗。”贺余问道,不由打了个寒颤,“我们在说?谁?”

    楼辰已经忘记了自己在哪里?,也没有注意到贺余说?了什么?,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几乎就在他的脑海中尖叫,让他根本无法呼吸——这涉及到了一个比他想的还要深的秘密。

    “我知道了。”楼辰喃喃道,表情?茫然,“他拥有整座监狱,他支配整座监狱。”

    规则是依附监狱而生存的,它注定?比主人低一等,如果想要生存下去,它必须依旧维持平衡,它本身不能做到这一点,只能依靠俞子瑜做到,这就是为什么?他拥有如此高的权威。

    规则——游戏,不如说?是监狱本身,必须很谨慎,很狡猾,才能有机会活下去。

    它会想办法讨好俞子瑜,可能是通过颁布任务的方式,它不敢欺骗俞子瑜,所以它只能在恰当的时机重新以游戏的方式出现,去帮助他,否则,这无法解释为什么?游戏会突然在楼辰找上俞子瑜的第二天就重新开始了。

    “队长,”贺余看起来很害怕,“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跳加速了,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在原地?炸裂。

    “他是……”楼辰低声,没有迟疑,“俞子瑜,他是典狱长。”

    ……

    “迟到的够久。”俞子瑜冷冷道,看向了那道熟悉的身影,“贪婪,你有什么?想和我解释的吗?和懒惰一起?”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没有来到现场的贪婪本人。

    雌雄莫辨的外表让它看起来比想象中还要容光焕发,它的长发披散在齐肩的位置,以幼女的外貌朝他微微笑着,穿着合身的连衣裙,比任何一位boss都?要好很多,看起来它是这段时间里?它们中过的最好的那一个。

    “我相信他们已经代表我来了。”贪婪道,似乎并不吝惜邀功,话虽然很亲密,但它却站在原地?没有动,谨慎道,“在很早之前我就已经帮助主人做了很多,懒惰联系我的时候,我也立刻将?异教?徒们双手奉上。”

    哦。

    这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懒惰能够迅速做出应变的计划了,因?为它找到了贪婪,而它早有准备。

    俞子瑜打量着它。

    “论坛是我创建的。”贪婪微微躬身道,“那个让感兴趣的人聚在一起的论坛……我希望您没有忘记,主人,不过请您不要怪罪我,因?为是我策划了您参与的第一次异教?徒的聚会,我只是知道你需要这个,你需要接触到楼辰。”

    它一直都?在,只是被迫藏在阴暗处。

    但它根本就没有解释为什么?在它的身边站着一个面色苍白、瘦削的青年,他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直凝视着俞子瑜,就好像他很少有机会这么?做,他根本无法把眼神从他的身上移开,他虽然站在贪婪身边,但却根本看不起它。

    他的眼睛是深黑色的,仿佛一道漩涡,将?所有落进他眼眸中的东西都?染黑,让他显得如此独特,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懒惰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它猛烈地?咳嗽着,呛出了更多的血,让俞子瑜的风衣吸满了血液,变黑、变深了。

    “我也很想来,主人。”那个青年突然说?话了,他的声音很沉闷,“但是我注意到了,您没有给我留位置。”

    他看着俞子瑜,耐心地?等待他的回答。

    “……你想干什么??”懒惰在俞子瑜身后警惕地?问,声音沙哑,“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的声音写满了迟疑,这似乎说?明了什么?东西。

    “我反悔了,我不想再当那个隐形人了。”青年淡淡地?瞥了懒惰一眼,语气轻蔑道,“你我都?知道我打算干什么?,你应该学?会心怀感激,既然主人离开的时候我做了什么?,那么?现在……我当然想继续做点什么?。”

    贪婪后退了一步,畏惧地?看了一眼它身边的青年。

    俞子瑜笑了一下,似乎并不是很意外,让人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他抬了抬下颌。

    “说?说?看,你想对我做什么?。”

    “我是傲慢,第七层的boss。”青年道,“第一个被您关进游戏的犯人。”

    作者有话要说:在收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