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从前,她的堂弟成绩不好又不想吃苦转体育生,勉强混完高中已经是极限,后来依旧要靠唐湖这个“不成器”的姐姐扶持。

    此刻,唐湖自然不是真的要苦口婆心劝堂弟好好学习,笑脸依旧亲切:“我这不是关心他么。”

    唐父脸色缓和了些,仍端着家长架子:“那是你弟弟,对他好是应该的!”

    旁人见唐湖脾气软得任人拿捏,饭桌上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又有人拉着她问东问西:“唐湖,你在b市见过那么多名人,能不能告诉大姑,那个xx是不是真去整容了啊?”

    几乎每个明星回家以后都会被七大姑八大姨缠上,求一手的娱乐圈新鲜八卦,完全不考虑问的问题是否关系到别人家的**,自己听爽了就行。

    唐湖立刻开启胡扯模式:“是,xx真整容了,没整之前的照片我见过,长得就跟你一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我夸大姑能当明星呢。”

    那位穿红衫子的大姑琢磨不出她到底是夸人还是损人,低头嗑瓜子去了。

    唐湖刚进门就被迫跟路人甲扯了几句,最想说话的人倒还没见上,在二手烟缭绕的客厅环视一圈:“我妈呢?”

    唐父指了指厨房:“做饭呢。”

    里间的厨房传来锅具碰撞声,油烟机开得呜隆呜隆响,果然是有人在忙活。

    唐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看见那道偏瘦的身影心间一软,猛地从后面抱住正在洗菜的母亲。

    “妈,我回来啦。”

    “呀!……你这孩子,怎么回来之前不知道打个电话,好让我去接你。”唐母被吓了一跳,扭过头看见女儿那张贴近的脸,眉目才舒展开来。

    她和唐湖长得有六分相似,却不似女儿明艳张扬,眉眼生得沉静秀气,像被山涧清泉抚过。

    “我这段时间也忙,不确定什么时候有空,就想着等回来再给你惊喜。”唐湖笑嘻嘻地回答,看了眼母亲直接浸在凉水里洗菜的双手,目光沉了沉,“你别做饭了,大过年还搞得这么累,我有钱,不如出去吃吧?”

    一屋子的人坐在客厅喝茶闲扯,留母亲一人在厨房忙活,真好意思的。

    “你的钱得省着花,再说我都把鱼炖上了,其他菜不炒多浪费。”唐母光是听见女儿这份孝心就很高兴,不过当了十余年的家庭主妇,早已习惯节俭。

    “那我帮你。”唐湖挽起袖子,“妈,我这次回来还给你买了好多东西,有件大衣你肯定特别喜欢。”

    真的想对一个人好,是很难不给对方花钱的,她按捺不住心情,将洗干净的白菜匆匆码在盘子里,打算先拿衣服给母亲看看。

    刚离开厨房,却发现那件浅驼色长风衣穿在唐二婶身上,地上还扔着包装袋。

    这些行李放在她的卧室,本以为会逃出熊孩子的魔爪,却没想到先动手去翻的是大人,所以唐湖为她厚颜无耻的精神愣了至少五秒。

    ‘宿主,你死机了?’w233拼命呼唤。

    ‘……没事,我攒个大招,等cd呢。’

    唐二婶不带一丝尴尬地套着别人的衣服,见她出来又挂起笑脸:“你买的这个外套真好,又轻又暖和,就是我穿上小了点。”

    废话,一万六的纯羊绒大衣能不好么?

    想到母亲穿了许多年臃肿的羽绒服,才为她买件轻薄柔软的好衣服,还没上过身就被别人先穿了,再好的修养都抛到脑后。

    唐湖的语气先冷下七分,嗤笑一声:“没办法,我是按我妈的尺寸买的,没想让一个水缸精穿啊,你说我衣服小,我还担心你那身脂肪把衣服撑坏了呢。”

    她从前胖过,所以不爱用这些字眼当人身攻击,但对这种人还客气什么?

    [戏精上身]和[葵花宝典]同时使用,不管一会儿来文的还是来武的都无所畏惧,不撕个痛快简直对不起自己。

    唐二婶的脸立刻涨得通红:“唐湖,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怎么——”

    唐湖想都不想就打断她:“我是小丫头那你算什么,老泼妇?”

    “有你他妈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唐父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气得不轻,“是我让你婶子拿出来看看的,什么时候轮到你多嘴了!”

    自从生了个丫头片子,他就一直在亲弟弟面前抬不起头,这次见女儿回来时提了不少东西,看样子是在外面有出息了,所以也有拿那些礼物向亲戚炫耀一把的意思。

    唐湖斜了他一眼:“谁家长辈喜欢做贼,我的东西在屋里放得好好的,它是自己飞出来长你身上了?”

    唐二婶的面子过不去,开始尖叫着撕扯衣服:“谁稀罕这几件衣服?你们家的破衣服我还不穿了!”

    “来,你随便扯,弄坏了我就报警,反正买衣服花的钱够你民事拘留十五天了,出狱那天正好还能跟元宵节一起庆祝,也算晚辈的一点心意。”

    唐湖兑换系统技能以后身手不错,利索地将羊绒大衣从她身上剥下来,然后在她撒泼动手之前闪到旁边。

    饶是如此,她也心疼了半天,抱在怀里检查各处缝线,幸好大牌子质量就是结实,这么扯都不坏。

    唐二叔阴沉着脸站起来:“读个北电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还敢对你弟弟指手画脚,我儿子可是考清华的料,像你们这些明星,放在古代都是下九流的戏子,都没有正常人家愿意要的。”

    他自觉生了个男丁光耀门楣,在唐湖面前的长辈架子素来摆得十足,闭上眼听这语气,还以为大清没亡呢。

    唐湖把整理好的衣服搭在卧室门口的行李箱上,露出了碧池的微笑:“你儿子的德行自己不清楚啊?都快因为逃课被开除还跟我这儿装什么逼,混完中考不退学就谢天谢地了,别看不起戏子,没文化的人以后卖屁.眼子都不一定卖的出去。”

    她拿出拍戏时现场收音的台词水平,说起长篇大论也口齿清晰,笑吟吟的一甲普通话听得众人一愣一愣,可内容用两个字便能概括。

    低俗。

    w233听得目瞪口呆:‘噫,宿主,我第一次知道你有这么粗俗的那面。’

    ‘慢慢你就知道,我粗俗的时候多了去了,要是以后接个泼妇类型的角色,现在也算积累经验。’

    唐湖一边回答,一边用挑衅的眼神问候堂叔全家。

    跟小市民对抗切忌讲道理,你在这头有条有理地跟人家分析利弊,对方一句“我x你娘的血x”丢过来,再有修养都得被骂哭。

    所以还是先下手为强,她先表演一波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不要脸,接下来就等着收人头了。

    堂叔全家中了技能沉默三秒,中路下路全部崩盘。

    敌军的打野队员唐家大姑,忙不迭出来说场面话:“不就穿了一下你的衣服,大明星还在乎这个呀?”

    “在不在乎是我说了算,轮不到外人插嘴。”

    “大过年的……”

    “知道过年你还在别人家添堵,不怕被雷劈啊?”

    人们往往觉得,大城市节奏快人际冷漠,唯有小地方人情味足,谁家出了事都能互相照应。

    然而唐湖因病接不到戏的时候,只有母亲一个人在身旁照料,所以还真不知道这群见她风光就凑上来吸血、见她落魄就避之不及的亲戚们拿来干什么。

    学会斩断无意义的关系,亦是成熟的一种方式。

    唐母刚炒了一个菜,在厨房里听见外面乱哄哄的声音,穿着围裙出来:“湖湖,怎么了?”

    “没事儿。”唐湖马上变脸,笑容异常乖巧,“我给你买了新衣服,过来试试。”

    “老唐,你们家有这样的闺女我真待不起了,咱们走!”大姑十分有气性地站起来,带着一大家子呼啦啦起身。

    “怎么了……”唐母看见来做客的亲戚都吵着要走,还有些摸不清状况。

    唐湖懒懒地翻个白眼,把手里的风衣抖开披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哪来的人回哪儿去还不好吗,你先试试衣服合不合身。”

    唐父落了颜面,顶着一张火辣辣的老脸把其他人送出门,转头便要从闺女身上讨回来。

    “你婶子不就碰了下你的东西吗,她已经跟我说过了,我都没意见你跳什么?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唐湖十分诚恳地回答:“没有。”

    想了想又补充:“自打我记事开始,他们家每年过来都要顺走我不少东西,而且我从小成绩就不错,但说出去总是那个年年不及格的堂弟更有出息……我觉得这样的爹可能得去看看眼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