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南伯子葵便一脸焦急地奔至,额上挂着细密汗珠,显然是一路疾行。他一见张炀,顿时喜形于色,脸上却仍带着几分焦灼之意。

    “陈前辈!”南伯子葵拱手躬身,语气急切,“幸好您出关得早!副墨之地再过不足半年便将开启,您迟迟未出,我实在忧心。方才那小丫头,是我派在您洞府外守候的,只要察觉您出关,便立即来报,我这才赶得如此及时。”

    张炀闻言,恍然点头。

    他望向赤狐少女消失的方向,唇角微弯,轻声一笑:“原来如此。”

    “陈前辈不怪罪便好。”南伯子葵这才松了口气,抬袖拭了拭额间的汗,又低声道:“此次副墨之地的开启,关系重大。我命子言早已在羽神城暗中搜集相关情报,今日特来将所得之事一一告知前辈。”

    张炀闻言,神色一凛,心头也不禁沉了几分,当即与南伯子葵一同步入洞府外的亭阁,在灵竹掩映之间详谈密议。

    一个时辰后,南伯子葵别告辞离去。张炀再石桌前沉思着,此番南伯子葵给的情报,与此前宝灵阁所传之说大致相符,虽无惊人之处,却也足以相互佐证。

    接下来的时间里,张炀大半时光都懒懒散散地躺在洞府外凉亭之中,静心温养本命飞剑。

    亭中清风徐徐,花影斑驳。他闭目端坐,心神沉入三十六柄万象飞剑之中。剑锋如霜,剑意如潮,一日复一日地沟通磨合,只为那一朝彻底契合,自身与飞剑气机无间,随心而动。

    期间,张炀也偷偷外出过一次,尝试了一番万象剑所布置出的森罗雷狱剑阵。其威力要比先前用的凌云剑强上不知多少。不过以他当下结丹中期的修为,尚只能一次御使十八柄飞剑结阵,然纵是如此,寻常对敌,七柄已足以应对。

    光阴倏然而逝,溟灵山依旧清幽静谧,然而没过几日南伯子言恢复原本容貌以一袭女装回到了溟灵山。

    她一袭青衣,神色温婉,气息敛藏如水。乍一看无悲无喜,然而熟悉她之人,却能从她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忧意中,看出她心中并不平静。

    她未多言,唯在见到张炀时,低声道了一句:“副墨之地即将开启……您是替我族而行,我便想回来亲自看您一眼。”

    一句轻语,胜过千言。

    那其中深意,如春水般缓缓流入人心。

    张炀望着她,目光一柔,轻轻点了点头。

    月余后,灵泽小队的其余几人也陆续自黄沙场归来。

    当他们得知张炀即将踏足副墨之地时,皆是神色错愕,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你小子……真打算去那鬼地方?”鸣第一个跳起来,眼珠几乎要瞪出来,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那可不是黄沙场能比的,听说每次开启,能活着出来的连四成都不到!”

    灵泽更是忍不住咂舌,摇头叹气:“副墨之地凶险异常,百族中连结丹大圆满的修士都得步步为营,你如今不过结丹中期,怎能冒此大险?”

    羊若烟微蹙黛眉,眸中浮现忧色,虽未直言劝阻,却轻声道:“陈道友……你当真有把握,全身而退?”

    面对众人的惊诧与担忧,张炀却只是淡淡一笑,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声音平和,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众人听罢,虽仍心有忧虑,却也知再多言无益。

    灵泽沉默片刻,忽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赤金符箓,眉头紧锁地塞到张炀手中:“此行太过凶险,我知劝你无用,这张‘九玄赤甲符’你收下。若真遇绝境,激发此符,便是元婴真君攻击数次,也可暂时护你周全。”

    张炀见状,心头微震,正欲拒绝,却在对上灵泽那平静却隐含关切的目光后,终是默默收下,郑重点头。

    “我离开之后,溟灵山将暂时无人镇守。”张炀望着众人,语气略缓,却透着一丝郑重,“此地,还需你们多费心,替我守好。”

    他话音刚落,鸣已大手一挥,一拍胸膛道:“这有何难?你尽管踏去副墨之地,溟灵山有我鸣在,谁敢撒野,照样揍回去!”

    羊若烟点了点头,眼中光芒微动:“我们会守好此地,待你归来。”

    一旁的灵泽也缓缓道:“副墨之地虽凶,我信你能走得出来。”

    而一向沉默寡言的鸦,也在此刻低声开口:“溟灵山,有我们在。”

    张炀闻言,抱拳深施一礼,目光郑重,心中微动。

    这一刻,他便心安如山。

    夜色渐深,溟灵山一片寂静。张炀静坐于洞府之中,神色凝重,手中翻看着几枚玉瓶。不久,他召来珑儿与南伯子言。

    不多时,两女并肩而入,一边说笑着走来。珑儿俏皮明快,子言温婉从容,两人间似已熟络。

    张炀见状,微微颔首,心中略感欣慰。看来她们相处得不错,至少在自己不在时,彼此还能照应。

    他将手中玉瓶分出几枚,递给二人,语气郑重:

    “这些丹药,你们务必好生炼化。尤其是子言,你如今已至筑基中期,正是修行关键阶段,切莫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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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伯子言双手接过玉瓶,脸上少见地浮现一抹坚定之色,恭声道:“陈前辈放心,子言定不负所托,会竭力修炼。”

    珑儿也凑上前来,眼波微转,接过丹药的同时却嘟起了嘴,一脸惆怅地问:“主人……你这次去副墨之地,不打算带我一起去吗?”

    语气中虽有撒娇意味,却也藏着几分担忧与不舍。

    张炀被她这副模样逗得轻笑出声,摇头道:“副墨之地凶险异常,此番去不过是探路。但若真寻得奇物机缘,自然不会忘了你。”

    他话语不重,却透出几分安抚意味。

    珑儿听罢,这才神色一松,轻轻点头。

    稍作交谈后,两女行礼退下,步出洞府。

    光阴荏苒,转眼又是数日。

    这一日,洞府外山雾氤氲,天色微明,南伯子葵带着一位白袍修士缓步而来,正是褚复。

    张炀正闭目打坐,感应到南伯子葵到来,缓缓睁开双眼,神色宁静。他从凉亭中懒散起身,略作整理,便抬手引二人入内。

    他目光望向远方翻滚的黄沙,语气一转,笑着解释:“这副墨之地,正位于这片黄沙海深处,距离羽神城东北约八千里。”

    张炀微微颔首,眼神一凝,随即低声问道:“那地方……似乎已算是妖族地界了?妖族方面,未曾对这秘地起过什么念头?”

    褚复闻言大笑,语带轻松却又隐含敬意:“副墨之地周遭布满了远古阵法与禁制,非持副墨手令者,连化神尊者都无法强行闯入。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