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几日开心么?

    若是开心,我便这样永远关着你,好不好?

    他在心里想,不会放开这个人,无论如何都不放手,他就是这么输不起,不敢赌。

    但离开时,还是将锁撤了。

    过了很久,凤逑慢悠悠转醒,伸了个神清气爽的大懒腰。他跳下床,走了两步,突然发现门的方向有亮光,走过去一看,门没有关好。

    凤逑兴奋不已。

    夜郤真够粗心的!凤逑担心是陷阱,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小心地试探了一下,并无异样,嗖地跑了出去。

    终于自由了!

    夜郤在自己房间里呆了很长时间,想着他应该醒来了,也应该发现门没关。

    但他不敢过去看结果,许久,才起身过去。

    夜郤的手在空气中停留了几秒,终于推开了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安静异常,没有小毛球扑过来,也没有干净清朗的人懒洋洋地翘着腿嗑瓜子。

    夜郤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内心无限伤感,闭上眼睛,自己终究——

    果然,一切都是无意义的,强求不得。

    眸里的光一点点黯了下去,心也一点点冷了下去,心灰意冷。

    “哎!你干什么呢?”门口熟悉的声音响起。

    夜郤猛地回头,看到凤逑端着花生米小碟子,指尖捻了颗花生米,正纳闷又奇怪地看着他。

    第74章

    夜郤的心开始跳动起来, 死死盯着他,不说话。

    凤逑傻乎乎地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上的东西:“我馋得不行,去找了点儿吃的——”

    话还没说完, 就被人紧紧抱住。

    凤逑莫名其妙,手里有东西, 但还是努力地拿胳膊回抱,指尖那一粒小小的花生米始终没有吃掉,内心挺着急的。

    “对不起。”夜郤给他道歉。

    凤逑撇撇嘴, 我还能说些什么?还不是像父亲一样把你原谅。

    可喜可贺, 小戏精终于从戏里出来了。

    夜郤搂紧他, 道:“以后不会了。”

    你以后敢会!

    凤逑清了清嗓子,某根油乎乎的指尖无处安放,淡定地在他衣服上擦了擦:“你这样是不对的, 知道吗?”

    夜郤:“嗯。”

    在他的逻辑里,只要凤逑只能看到他, 他待凤逑特别好,凤逑便会只喜欢他,不喜欢别人。

    凤逑像老父亲一样拍拍他脑袋, 叹了口气:“不是这样的,感情的事怎么会是这样呢。”

    他继续道:“哪怕你再不好, 我也会一直喜欢你, 别人再好, 我也不会喜欢别人, 明白吗?”

    夜郤的心被狠狠击了一下。

    凤逑严肃道:“当然这次我也很生气, 但我知道你只是个很喜欢我的傻子,舍不得对我做什么的。”

    夜郤的心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又酸又涨, 被明亮又温暖的东西充盈得满满的。

    凤逑撇撇嘴,叹了口气:“算了,你这傻子肯定不明白,我跟你说这么多干什么?”

    他认真道:“我很爱你的,知道了吗?”

    夜郤搂紧他,蹭了蹭他的颈窝:“嗯。”

    凤逑小声道:“我不爱别人只爱你哦,坏蛋。”

    他一直确信,甚至是坚信,夜郤绝对舍不得对他做什么。

    最过分也不过是关起来,像大爷一样供着。

    事实上他猜对了。虽然这也没什么难度,一定程度上,他真的太了解夜郤了。

    夜郤稍微松开他。

    凤逑快速把指尖的花生米塞进他嘴里,终于解决掉那颗花生米。

    夜郤拿帕子把他油乎乎的爪子擦干净。

    凤逑不好意思道:“我刚才不小心拿你的衣裳擦了一下。”

    夜郤道:“我知道。”

    凤逑:“……”

    夜郤轻笑,抱住他,低声道:“我运气怎么这般好?”

    凤逑严肃道:“想多了,你运气不好,搓衣板还是要跪的。”

    夜郤眼里的笑意愈甚。

    凤逑淡定道:“你以为色.诱就不用跪搓衣板吗?”最多给你少钉几根钢针。

    夜郤直接堵住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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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黏糊糊的亲法?凤逑被亲得腿软,快要喘不过气,又被搂着腰跻身腿间,吻得更深了一些。

    夜郤单手将他的手腕按着拉至头顶,另一只手探进他的衣裳。

    凤逑叫了一声,挣扎不得。

    夜郤笑着亲他。

    凤逑红着脸:“你怎么这么恶心?”

    夜郤没再乱摸,亲了下他的唇,问道:“这几日你难过么?”

    凤逑皱着脸:“难过,你伤透了我的心,今后可不敢这样了,有什么话跟我讲知道吗?”

    夜郤:“嗯。”

    凤逑木马亲了他一口:“真乖,去给我做饭,都饿得只有花生米吃了。”

    夜郤:“好。”

    ——————

    凤逑第一次真实接触到他内心的不安,想起当日在幻境里看到的那个赤眸的孤独少年,过去寻夜隐。

    夜隐之前说过,如果他愿意,会让他进去看夜郤的心魔。

    “其实他,”夜隐张了张口,欲言又止,“算了,你不是一直很好奇吗?你亲自看吧,跟我过来。”

    凤逑置身那个曾经去过一次的林子,脑里有什么东西一幕幕闪现,再次睁眼,恍然间回到了从前。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都要记忆模糊了。

    凤逑小时候没现在这么人模人样,小孩子心性,比谁都要贪玩。

    有一次,他恶作剧地偷了太极真人的假发。

    太极真人很早以前就秃顶了,远不如现在这般淡定,狂躁地追他。

    老头追不到这只飞得麻利的小坏蛋,直接跑到了丹穴之山告状,吓得凤逑不敢回家。

    凤逑化成小凤凰形,自由自在地飞来飞去,开心得不得了。

    魔宫后山树木繁多,深秋时节,树上沉甸甸的,空气中满是浓郁的果香。

    小凤凰看呆了,激动地直扑上前,抱着最大的果子啄了两口。突然听到响动,它没想到是有主人的,吓得赶紧飞走。

    没飞几步,便撞到了一个少年怀里,撞得眼冒金星。

    少年下意识伸手接住它,呆住了,眼里闪过轻微的诧异。

    凤逑没顾得上注意少年模样如何,首先被他的眼睛吸引。

    他的瞳孔是那种干干净净很澄澈的赤色,凤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盯着他眼睛看。

    少年眼神躲了躲,褪去轻微的讶异后,只留下冷漠,意识到自己捧着它,松开手。

    小凤凰挥挥翅膀,飞起来跟他打招呼:“哎——”意识到不太礼貌,改口道,“你好。”

    少年瞳孔微张,没想到它竟然会说话。

    小凤凰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扬起脑袋,会说话有什么好奇怪的,本小鸟长得便是神鸟的样子。

    ……一见面便往人怀里撞,还会说话,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小鸟。

    夜郤没理会它,也没责怪它偷吃果子,面无表情地走向别处。

    小凤凰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小孩,因为他的小伙伴都特别活泼,于是好奇地跟着他。

    少年看了它一眼,没有理会,一个人坐在大树下。

    凤逑注意到,大树下的花花草草都避开了他。

    少年不知是没注意到,还是早已习以为常,漠然地闭上眼睛。

    凤逑觉得好玩,飞过去和他挨在一起,也学着他的样子,闭上眼睛。

    它的爪子痒痒的,原来是一只小虫子伸出触须扰它,眼里一亮,又伸出爪子和小虫子玩。

    少年察觉到动静,看了它一眼,起身离开,去了另一处安静的地方。

    他在这里待到天黑。

    小凤凰歪着脑袋看他,小小的脑袋装满了好奇。

    凤逑没有回家,觉得这个地方很好,心道,就先在这里住下了,还有果子吃。

    第二天,又碰到了昨日的少年,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少年仍然很冷漠。

    凤逑跟他搭话,夸道:“你好厉害,像是在练什么了不得的神功!”

    少年:“……”

    小凤凰围着他飞来飞去,黑豆眼亮晶晶的:“你在干什么,好玩吗?介不介意带上我一起玩?”

    许是受不了它的叽叽喳喳,少年终于开口,声线冷冽又干净,是那种带着些许清冷的少年音:“我在自闭。”

    所以不要吵我。

    “你好厉害。”小凤凰浮夸地挥了挥翅膀。

    夜郤以为它在讽刺他,但这个小毛球黑豆眼里全是真诚。

    凤逑问道:“吃果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