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员生气了,她做错了事。

    薇尔意识到了。

    她顾不上虎口的疼痛,飞快地回忆她一路做过的事。

    然后伸手开始急切地比手语。

    【对不起,我不该下沙发,我不该触碰flipped,我不该拉开铁箱子,我不该捡起纸,我不该……】

    她磕磕碰碰地比划,疼痛撕扯着手指。

    【我不该,我不该……】

    她愣在那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新一任的管理员。

    杰森没有看她,他看着那张纸上的画面,新鲜的血渍剐蹭中落在照片里那个自己的脸上。

    令人恶心。

    大抵他的神情不是那么和善。

    那小孩儿身体开始止不住发抖,他放下照片的时候那小孩儿不知道为什么贴到了墙边,背对他。

    她小臂贴在墙壁上,拳头捏紧发白。

    杰森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上前从背后撩起小孩儿身上穿着的宽松睡衣,看到背部一片已经愈合的,粗细不一的细长痕迹。

    鞭痕。

    杰森心下一沉。

    或许是背后那片凉意、或许是凉意暗示的即将到来的其他东西,那小孩儿死死闭着眼,一直在发抖,甚至于背后出了薄薄一层冷汗。

    杰森把衣服放下去,绕过那散落了一地的资料,打横抱起小孩儿,把她放在沙发上,又拿被子盖了她一身一脸。

    那些资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是他还在蝙蝠侠手下的时候对案件的分析,当时他还挺倔的,在墙上订了一墙的照片理清思绪,比赛似的要比蝙蝠侠先侦破案件。

    只是他没想到这里面还夹了一张照片进去。

    他自己都不记得这个安全屋里还遗落了这种东西。

    杰森沉默地脱了夹克,收拾好那一地狼藉,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做饭。

    他顺手把那张照片在灶火上烧掉了。

    做饭途中路过客厅,看到那小孩儿在毯子里缩成一动不动的一团。

    杰森不自在地想。

    我当时看起来有那么凶吗?

    今天是汉堡肉和番茄肉酱意面。

    食物的香气像毛茸茸的棉絮一样盈满了整间房屋,忙活了大半天他自己也饿了。

    说真的,杰森压根儿没指望那小孩儿会做饭。

    食物上桌,他先随便应付了两口,看到那一坨一动不动的生物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

    于是杰森走过去,用手指关节像敲门一样敲一敲毯子。

    那团生物裹成一个僵硬的球。

    像只甲虫似的。

    一种自我保护的姿态。

    偏偏她听不见,用声音消灭负面印象这条路算是pass了。

    他只好扒开毯子,郑重其事地,把小孩儿从一个球状撸开了。

    她眼睛都是红的,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座正在朝她压过去的、避无可避的大山,而这座大山就要把她碾碎了。

    神啊。杰森在心里说。请透支给我后半生的耐心吧。

    似乎神响应了他,杰森深呼吸一口。

    然后伸出手,僵硬且不熟练地,把手轻轻压在那一头浅栗色的短发上。

    摸头、拥抱、披上外套。

    可以给受害者提供心理安抚的一些肢体接触。

    他当罗宾的时候,安抚受害者这部分基本上全是他的工作。

    鉴于对方看起来已经在把他划入黑名单的边缘,为了不加深对方的恐慌,他放弃了拥抱这种太过亲昵的接触,选择了摸头。

    摸着摸着,杰森心头咦一声。

    这一头蓬蓬松松的短发,手感还挺好。

    忍不住又rua了一把。

    那双绿眼睛在他伸手的一瞬间闭上,随着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地一点点睁开。

    不痛哎。

    小孩儿脸上惊叹一样写着。

    杰森有些好笑。

    看着小孩儿又往他手下蹭了蹭。

    脸上写满了“继续吗?”的渴望。

    杰森:……

    得寸进尺。

    他看小孩儿情绪恢复得差不多了,无情地收回了手。

    杰森比划。

    【吃东西。】

    小孩儿吃痛不记仇,这大概是她的优点了。

    她蹦跶蹦跶下沙发,估计被顺毛顺舒服了,快乐得像一只小鸟。

    在她进食的时候虎口伤口刚刚止血,因为抓叉子的动作又裂了,杰森这才想起她的手被那张相片划了一下。

    他叹口气,拿张纸给她擦干净手,去摸了一张创可贴给那个小伤口牢牢贴上。

    那创可贴还是迪基鸟送的玩笑性质小礼物,他还从来没拆过,贴上去才看到上面有个恶趣味的红桶。

    毕竟创可贴能应付的伤口,他们从来不管的。

    小孩儿新奇地看着那个小红桶,好一会儿才不舍地移开目光。

    还是吃重要。

    把他们两个都收拾好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小孩儿白天的时候估计睡饱了,晚上还很精神,最后还是被他赶去沙发上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