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争气的潜意识絮絮低语道这里是安全的。

    睡意像张沉重的被子一样盖在他身上,小姑娘也摸摸索索着,有模有样地学着他盘腿,坐在他的腿圈出来的一小块空间里。

    这就是为什么阿尔弗雷德敲门进来的时候看见一大一小坐在床上,大的拿着毛巾有一下没一下擦着小的的脑袋,两个头都一点一点,小姑娘更过分,身子一歪就要往旁边倒下去了。

    杰森被敲门的声音又唤回了短暂的一点清明,一个激灵伸出手臂把要栽下床的小姑娘捞回来。

    “早安,阿尔弗雷德。”

    杰森问好。

    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一会儿,打开灯,看着那小姑娘被光吓得一抖,他委婉地开口:“杰森少爷,恕我冒昧,我可以知道这位小姐的姓氏吗?”

    “嗯?”杰森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过一会儿才回过味儿。

    “不,阿尔弗雷德,我才二十。”

    他要怎么天赋异禀才能整出一个这么大的女儿?!

    杰森彻底没脾气了。

    两个人收拾好之后下去吃早饭。

    小姑娘是短发,头发吹好之后蓬蓬松松的。

    更像狮子了。

    杰森没忍住,伸手给她把头发往下压了压。

    薇尔跟只幽灵似的慢吞吞地飘着,突然头上一股压力,回头看到施压人,傻乎乎地笑一笑。

    这是还没清醒呢。

    迪克跟在后面看了全程,啧啧称奇。

    瞧瞧这人之前怎么跟他说的?

    “——打算送收容所,我很忙,没时间养小孩儿。”

    回忆里那桀骜的青年啧一声:“只有老蝙蝠才一个一个往家里捡小孩儿,什么破习惯。”

    人终究要活成自己讨厌的样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

    心里吐槽是这么吐槽,迪克其实也比较能理解杰森的心态。

    孤身一人负重前行是会感到空落落的,在加上他们自身的童年不圆满,这让他们把遗憾折射到和自己有相似经历的人身上,并以这种遗憾为基准对这些经历相似的人进行一种补足。

    布鲁斯是,杰森也是。

    迪克理解,也并不打算反对。

    身为家里最敏锐的老大哥,迪克什么都懂。

    但这并不妨碍他挪到杰森身后,调侃一句:

    “我很忙,没时间养小孩儿。”

    语气学得十成十像。

    杰森:……

    杰森:“滚。”

    “咦。”薇尔瞅准一个方向,来劲了,举起手示意:“红罗宾!”

    提姆从那边台阶走下来,闻声顿了顿,温声道:“叫我提姆吧,我的名字是提姆·德雷克。”

    “提姆。”薇尔乖乖改口。

    她又说:“想继续听,企鹅人!”

    她和红罗宾一起关在那个小黑屋的时候提姆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就给她讲故事。

    杰森的目光犀利起来。

    你都给人小孩儿讲些什么故事?!

    被自己所崇拜的二代罗宾予以警惕目光的提姆连忙洗清嫌疑:“……在那次之后企鹅人失去了他的企鹅工厂,以后他再也不能生产企鹅去街上乱啄人了,然后……”

    他诡异地含糊起来,眼神有点点飘忽。

    “……就胜利了。”

    耳朵尖的小姑娘敏锐地捕捉到那个几乎听不清的词语,感叹道:“罗宾好厉害哦。”

    一代罗宾已经成为了夜翼,三代罗宾出于对二代罗宾的尊敬,以及自认自己无法取代二代罗宾,他自己就为了区分,称呼自己为红罗宾。

    所以这里的“罗宾”……

    罗宾本宾:……

    迪克:……

    故事里夹私人崇拜,要不得哦,小提姆。

    迪克隐晦地和他眼神交流。

    在二代罗宾本人面前公开处刑的提姆好想在地上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还没等他进行实践,那小姑娘又问:“那他的腿,会好起来吗?”

    提姆愣了愣。

    才想起来自己在讲述那次事件(的变形式)的时候,把二代罗宾的腿受伤那部分也讲进去了。

    那次受伤让二代罗宾出现了一段时间的夜巡缺席,实在让还没成为红罗宾的他当时担忧了一段时间,因此印象也比较深刻。

    这小姑娘还记着。

    面对她认真专注的眼神,提姆就说:“……他会好起来的。”

    突然杰森揉一揉她的头发,说一声:“讲故事时间结束,坐下吃饭。”

    布鲁斯没到。

    阿尔弗雷德端来餐盘,早上吃甜点不太健康,但(作为诱饵)答应了杰森少爷的小甜饼偶尔在早上吃一吃也是没有问题的。

    为了不那么厚此薄彼,阿尔弗雷德给每个准时上座的小主人都准备了一份。

    所以他还赖在蝙蝠洞的布鲁斯老爷没有份。

    然后再加上吐司、半焦的培根和火候恰好的流心蛋,这就是早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