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不经心掀开盒盖,他往盒子里扫了两眼,又把盒子往邹远怀里一扔。

    “拿去。”

    有点狼狈的接住了盒子和因为他这一扔而险些被丢出来了的盒子里的大小零件,邹远先看向戴妍琦。

    “戴师妹——”又突然想起什么,“啊,我都忘了给师妹泡茶,师妹进来坐——”

    刚刚他俩这般说着的时候那女孩儿正在打量着这间屋子,它比之前那栋小楼小了太多,墙壁与地面也简陋了太多,屋里的家具布置更是寒酸的紧,好在摆设的还算整齐,又是一个人住。

    听见邹远出声的时候又笑着福了一福。

    “先生那边还有些事要我回去帮手,妍琦这就回去,师兄不必麻烦。”

    她指指被邹远抱在怀里的东西。

    “那些东西,还请邹远师兄上心,妍琦告退。”

    她身后的米修远也跟着行了个礼。

    “呃,邹师兄请了。”他吸着鼻涕说。

    邹远赶紧把那盒子放到桌上。

    “我送戴师妹,还有这位师弟——”

    戴妍琦一笑。

    “这是我小师弟米修远,师兄不用送了,请留步。”

    却还是送了那师姐弟两个出了院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唐昊已经坐在了桌边,正拿着东西翻开着,又把一套袖箭在腕上比着大小,见他过来了也不过就是抬了抬眼。

    “你怎么还在这里住啊。”

    邹远好脾气的笑了笑:“我不本来就住这里?”

    唐昊就将手里东西往盒子里一扔,金属的零件在盒子沿上一磕,呛啷一声脆响。

    “邹远你少来,百花不是给你新分配了一栋独门小院。”

    那青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力在床上坐下,完全称不上俊美的脸上露出一点虚弱。

    “唐昊,我还是觉得,大帅,我……做不来。”

    比他英俊得多的青年嗤的一笑。

    “肖时钦都巴巴的做了防身器械给你送过来了,你还觉得自己做不来?”

    邹远迅速抬起头来看他,语气急的声音都高了不少。

    “那是他送给副掌门的——”

    “现在的百花大帅可是你。”

    他那师弟又是一声嗤笑。

    情知自己不善言辞,邹远果断的换掉了这个会让他无比尴尬的话题,只看向这个对谁都没什么好言语,也就是跟自己还算亲近一点儿的师弟,又皱起眉。

    他望向他肩头的衣物破口。

    “你做什么去了?”

    顿了一顿之后,唐昊终于开口作答,声音微微发闷。

    “我去找了林敬言。”

    压根儿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完全吓了一跳的邹远一惊之下从床边站起,拔高的声音有些失真。

    “唐昊!”

    被他叫了名字的人扬起了眉毛却不看他,只细细眯了眼睛,掸过身上衣物破口。

    “这不是他留下的。”

    低着头,他哑哑的说,又补充一句:“他还伤不到我——”

    “那是林师伯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

    又气又急,邹远一句话脱口而出,却完全没想过对面那人听到这话时,会是什么反应。

    阴郁了一张俊脸,青年慢慢抬起头来。

    “你也这么想——?”

    百花的少帅顿时慌乱起来,只是嘴唇哆嗦了半晌,他终究还是不知道要该怎么解释。

    ——那话一出口……他就知道不好。

    百花的同辈里跟唐昊交好的也就只有邹远一个,其他人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要么跟这人相见装不见,要么就在背后冷嘲热讽。

    那些话,唐昊都记在心里。

    表面上却全不显露出半点儿在乎来,只继续我行我素——偏他天赋奇高,私下里更是格外刻苦,以至于那些人虽是看他不顺眼却怎样也胜不过他,就只能在背后愈发尖酸刻薄。

    而他所使的武器是一对钢爪,这种冷门兵器在百花里修习的人并不多,整个联盟的成名高手里,也一样只有一个林敬言。

    所以唐昊一直憋足了劲儿的想要证明给某些人看看……就怎么能经受得起邹远这番言语。

    邹远自然也知道这话对面前这人冒犯太过,可结巴许久依然一句说不出,又见唐昊青了脸,夺门而出。

    他在后面喊。

    “师弟!”

    追出去的时候却已经不见了人影。

    把能找的地方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那人,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邹远拖着步子往回走。

    路上没少有人跟他招呼,他自然也会适时问上两句对方有没有见到唐昊,只是从未得到过想要的回答,更有人看着他,满脸都是惊异。

    “你关心他作甚?他又不会感激你。那小子就是头养不熟的狼崽子,你为他操碎了心也是白搭。”

    ——这样的回答只让邹远愈加觉得头疼,后来干脆便拐上一条人少的小路,没走多远又碰上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