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举起一只手阻止了他。

    “你是?”

    虽然被这少年突然扯住,接着就连珠炮般的轰了一顿,他却完全没有生气,只觉得有趣,有趣极了。

    要知道,那学府里绝大多数学员,在他这个年纪,还是只会盲目的听从师长的意见的。

    所以有这么一个……自己带着脑子肯想敢问的孩子,那可是,多有趣的事情。

    少年面上一红。

    理了理衣服拂了拂袖子推了推眼镜正了正帽子,这少年退后一步,握着那一卷麻纸规规整整行了个晚辈礼。

    “以川学府学员罗辑见过前辈。前辈有礼了。”

    叶修还礼。

    “好说。”

    说着又看看天色:“说起来……小哥若是以川学府学员,今天下午,是不是有个考试?从这里到学府也要一段时间吧……不去参加真的可以?”

    也看了看天色,那少年登时犹豫起来,而叶修一笑。

    “劣者叶修,兴欣客栈的一名小二,罗辑小哥若是有问题,随时可以去店里找我一同研讨啊。”

    少年再行一礼。

    “谢谢叶修前辈,那罗辑便先回学府了,告辞。”

    转了身,他跌跌撞撞的跑了。

    看着他一路跑远的背影,叶修笑着摇了摇头,回过身来继续跟蓝溪阁的人交接他所要的那些东西。

    交代好了东西,等人拿出来的时间里他站在原地无所事事,却有一个厚重的包裹沉甸甸往身边地上一扔,激起半天尘土。

    那包裹皮是整张的断脊龙皮,外面捆包裹用的绳子是强力蛛丝打成的绳索,里面厚厚的裹了些什么看不出来,倒是有些东西枝桠横生的从龙皮裹不住的地方戳出来,月夜艾美达的枝子影刀客阿红的佩剑,刚刚那一扔的时候还有些琐碎小件从里面叮叮当当掉到地上,暗夜猫眼石啦,琥珀晶石啦,都是好东西。

    而这个包裹的主人的声音,叶修很熟悉。

    “算一下。”

    叶修侧了脸看过去。

    身边那人一身灰布短打,下摆都让山林间的荆棘枝叶刮成了布条,他头上扣着一个斗笠遮住半边脸去,下巴处的轮廓却依然让叶修认出了这是谁。

    那人正扯着袖子擦脖子上的汗,察觉有目光投向自己便也偏了脸看过来,看清楚是谁在看着他的时候,他在斗笠下的阴影里睁大了眼睛。

    又迅速转回头去,动作仓皇,甚至可以称得上狼狈。

    叶修就确定了这是他……前些天,还跟孙哲平提到过的那个人。

    “老张?你怎么……靠!”

    叫着他名字伸手去拍那人肩膀,却不想那人身体一个激灵,肩膀一卸,手臂顺势翻起,蛇一样的叼向叶修胸口。

    伤势依然未能痊愈,更因为寒毒仍蕴在体内的关系完全不能动用真气的叶修又哪儿来得及躲避,能做出来的也就只有一脸无奈的看向反应过激了的那名斗笠客,然后骂一声“靠”。

    只是还没等那个字完全脱离舌尖落到地上,后衣领已经被人抓住,向后一扯。

    然后一个药箱横插进来,青年那一掌最后是拍在了箱子正面的铜扣上,叮咣乱响。

    长出一口气,收掌后退一步,暴起的孤身客把斗笠往下拉了拉,他看向中间插出来的那位——叶修正被他拎着后衣领,又反过手去抓他揪着自己后领的手,嘴里嘟嘟囔囔。

    “小张,喂,可以放开了。听到没?”

    那个小张看了他一眼,确认叶修可以自己站住之后才松开手。

    拍了拍药箱正了正箱上铜扣,他对着斗笠客行了个礼。

    “佳乐师兄。”

    又对着叶修也行了个礼。

    “叶师叔。”

    叶修瞬间捂住了脸。

    勉强伸出一只手去冲着那位太过有礼的师侄摆了摆,他没放下捂着脸的那只手,又牙疼般的哼哼出两句来。

    “张新杰你……这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你能不能别叫的那么……嗯?”

    霸图那位副帅神色依然端谨。

    “礼不可废。”

    又在看了一眼叶修腰间系带之后微微一顿,他终究还是从善如流的改了口。

    “前辈,许久不见。”

    听到这句话之后才放下手来的叶修自然没看到这位副帅副掌门他……看见自己腰带时的神情。

    另一边张佳乐已经拿到了结算的号牌,便也走过来。

    他斗笠依然扣在脸上,只从阴影里露出一个消瘦的下巴,依然是唇红齿白的。

    “老叶你的功夫是怎么回事?”

    被问到的那人苦笑。

    抚着胸口平着气,他看着的是张新杰:“你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张新杰拧着箱上铜扣——那东西刚刚挨了张佳乐一掌有些变形,他正在试图把它扳回原样——头也不抬:“我先去的兴欣客栈,客栈里有位姓唐的姑娘说,你来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