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好友?”江顾目露疑色,他何时有过好友了?

    “他自称姓谢,说是与公子结伴同行的好友。”

    明白了。

    江顾立刻点点头,按住信纸和气询问道:“钱小姐与他见过面了?”

    “是,就在刚才。”

    “他人呢?”

    “走了。”

    “……走了?”

    “谢公子说钱府人多眼杂,他贸然走动容易被发现,便写了份信,让我转交与你。”钱桐儿道,“然后他就走了。”

    “难道公子还有什么想问的?”

    江顾摇头,面上强装淡定:“没有,多谢钱小姐,信我待会看。”

    “对了。”他想了想继续道,“不知钱小姐对你我……成亲一事有何看法?”

    “这亲不能成,”钱桐儿语气坚决,“公子不愿,我也不愿。”

    江顾安心下来,点头表示赞同:“那如何能让令尊松口呢?”

    “谢公子让我拖延一日,”钱桐儿道,“也就是明日。他说他会想办法。”

    字里行间透露着对谢遥的信任。

    江顾:“……但愿他能想个好点子。”

    待钱桐儿走后,他将信打开,趁着明亮的烛火仔细看了起来。

    入眼第一句是三个惊叹号。

    “!!!”

    第二句。

    “我的乖徒弟,别听他们忽悠,这亲不能成!”

    第三句。

    “不过若是你想成,那为师也没办法,只能祝福。”

    第四句。

    “可为师还是不忍心见你戴绿帽子。”

    ……

    这都是什么废话!没一句正经的!

    江顾强忍着把信烧了的冲动,继续往下面看。

    “好了说重点。今晚我夜探钱府,发觉此地邪气颇重,结合今日之事,恐怕一切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明日我会乔装来钱府寻你,后续具体行事一定要听我安排。还有今晚你一定要注意,处处小心为上。”

    “补:你被拐走,我真的没想到。只能说钱老头要么被妖邪附体,要么眼光一般。”

    ……

    看完最后一句,江顾义无反顾地将信给烧了。

    然后他在屋外设下防外人潜入的阵法,抱着平生剑睡着了。

    黄金烛台周围点点纸灰。

    第二日一早,江顾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他睡眼惺忪地穿好衣服,正准备仔细听听外面的动静。结果一群人忽然呼呼啦啦闯进来,有端水的丫鬟有送衣裳的婆子,还有几个高大威猛手持长棍的家丁。

    江顾:……什么情况?

    未等他开口,为首的一个婆子率先行礼道:“给姑爷请安了。”

    后面的人紧跟着行礼。

    “你们想做什么?”江顾神色一下警惕起来。

    “还能做什么,”那婆子堆起笑容,“当然是帮姑爷打扮一番,去见老爷。”

    江顾正想拒绝,便又听那婆子说道:“老爷正在大厅等候,烦请姑爷配合我们。要是姑爷您存心找麻烦……”

    她眼神一使,几个壮汉家丁便齐齐上前。那气势一抖落开,仿佛他们中无论谁伸出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眼前人。

    被围住的江顾见状微微敛下眼眸,放弃抵抗,一副任由摆布的样子。众人以为他是怕了,心中纷纷嗤笑,不由得对他轻看几分。

    无人见得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而此时此刻,谢遥正翘着二郎腿同钱老爷在大厅里聊天。

    只见他一身破衣烂衫,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被狗爬过,一只脚有鞋一只脚没鞋,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我没饭吃的气息。若不是左手拿着个一人高的幡旗,上面“算命卜卦”四个字格外显眼,他连钱府的大门都进不来。

    “钱老爷看着身体康健,并无不妥呀。”

    “道长不知,”钱老爷满面愁容,“我这几日总是睡不着,睡着了也容易做噩梦惊醒。找了许多大夫,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

    “要说这人有生老病死,老和病连在一块不无道理。老了自有病痛,想躲是躲不掉的。”谢遥语气淡淡,一副神秘莫测的世外高人模样,“不过按照钱老爷你说的情况,你这病似乎不是因为上了年纪而生的。”

    “那是为何?”钱老爷赶忙询问道。

    “失眠惊梦,多半是因为体入邪气引起的心悸不宁。钱老爷你身为一家之主,被邪气侵扰,说明府宅招了不干净的东西。”

    “啊?招了不干净的东西?”钱老爷神色一变,语气惊颤,“那该、该如何是好呀!”

    谢遥眯起眼睛,淡定道:“钱老爷莫急,这不是有我在吗?今日我误打误撞地上了门,算是和钱府有缘分,定不会袖手旁观高高挂起。”

    钱老爷急忙起身作揖:“那就多谢道长了!”

    就在此时,江顾被领头婆子带上了大厅。

    有一说一,谢遥被这个精心打扮过的家伙小小惊艳了一把。

    因为眼前这个人,和他记忆中的很不一样。

    挽月仙山上的江顾,常穿一身半旧不新的弟子服,有种未经蜕变的稚嫩。游历途中的江顾,整日随他四处奔波,经常灰头土脸。

    而现在站在眼前的江顾,身姿挺拔眸似落星,一袭月白色衣衫气质清贵。头发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束起马尾,而是破例梳起戴上一尊玉冠,愈发显得他成熟稳重。

    好家伙,谢遥心道,怪不得钱家说抢就抢。换作他,他也抢。

    “道长,这是我家的姑爷,明日就和我姑娘成婚了。”钱老爷毫不知情,开始乐呵呵地介绍。

    “这是游历至此地的神仙道长,今早刚来我府做客。”

    谢遥笑了一下,拱手道:“初次见面,公子好福气啊。”

    “道长说笑了。”江顾不冷不热地回应,“这事多亏您一手促成。”

    屋檐下的笼中鹦鹉扯着嗓子叫了两声。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此文又名《破烂道长和上门姑爷之间二三事》

    签约啦,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陪伴与支持~?( ????` )比心么么哒~

    第29章 徒弟生气了

    这二人一来一回跟打哑迷似的,钱老爷听不懂也插不上话,干脆吩咐下人去请小姐过来。

    谢遥给江顾使了个眼色,示意凡事听他指挥。

    江顾冷着一张脸,算是默认。

    “自古婚嫁之事当谨慎为上。不说别的,钱小姐和公子的生辰八字合了没有?”谢遥挑了个轻巧的话题谈,“其实这事我在行,钱老爷若不介意,我可以代劳。”

    钱老爷当然乐见其成,忙点头道:“好好好,那就多谢道长了。”

    “那不知公子的生辰八字是?”

    “六月廿八,未时。”

    这一会,钱桐儿也到了大厅。梦谈镇民风不同于其他地方,男女之间相处没什么避讳,女子接见外客也不用遮面或者躲在屏风后面。所以钱桐儿十分自然地对在场三人行了礼,随后站在一旁。

    “桐儿啊,虽然你心中千般万般不愿意,但为父的要求向来高,真是什么歪瓜裂枣也入不得我的眼。”钱老爷指了指江顾,“我选得这位公子一表人才,又如何不能做你的夫婿呢?”

    钱桐儿抬眼挑了江顾一眼,随即低头轻声道:“敢问父亲,你可知他姓甚名谁,何许人士,家境如何,父母是否健在,私下品行好不好呢?”

    “这……”

    这一连串的提问让钱老爷一时语塞,回答不上来。他支吾半天,只好看向江顾,客气道:“不知姑爷可否解答一番?”

    原本江顾还算配合,结果又听到钱老爷唤他“姑爷”。他不认可,自然满脸冷漠:“恕在下无可奉告。”

    谢遥乘机道:“钱老爷,这是怎么一回事?你的姑爷明日就和你女儿成亲了,你都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这可是婚姻大事,怎可如此儿戏?”

    “而且,”他蹙起眉头,“我怎么瞧这二人对这门亲事也不是很情愿的样子?”

    钱老爷尴尬地笑了一下,正欲找个借口掩饰。没曾想钱桐儿直接开了口:“因为是他逼我的,他不许我和裴郎在一起!”

    这一声“裴郎”喊得江顾愣住了。

    他莫名联想到昨晚信中那句——“可为师还是不忍心见你戴绿帽子。”

    他抬头,发现此刻的谢遥正一脸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你被绿了的表情。

    ……

    这边钱老爷听到钱桐儿这般说道,不由得面色一变,拍案大怒:“我看你是被鬼迷了心窍!那个裴玄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记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