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像以前物理飞升者时那样,一个自我处理所有数据,什么小事都要亲力亲为,根本烦不胜烦,还怎么全身心地科研进步?

    因为外界环境的再一次恶劣,或者说个体生存已经不再是最方便的时候,文明这种分工型社会又一次出现。

    只不过,真正升维上去的高维者,是绝对的王。

    他只负责科技进步,只负责在高维变得更强,追逐真理。

    而那些族人,没有对真理的执着,和真正的高维生物相比不过是咸鱼,是可以绝对信任的手下,则都受他庇护,作为高维最底层的生产者。

    当然,一般的高维者也就复活几个曾经吞噬的同胞,能直接搞出一支族群来的,说明在高维也极有地位。

    真理42社被称为大神级文明群体,也正是这个意思,每一个社员,都掌握着一个高维文明。

    海星道:“所谓生命禁令,应该只是个别存在不公开的秘密行动。意在消灭低维所有生物,并将低维环境变得异常恶劣,以保障未来漫长时间下都不会有新的生命诞生。”

    “没有生命,就不会有发展,更不会有升维。这将极大地减少因果监测的工作量,以腾出计算力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比如研究无因之果。”

    白歌深吸一口气。

    他早就觉得,既然高维不想再有低维生物升维,那么何不干脆灭绝所有低维生物?省得搞那么麻烦,遏制低维?

    现在看来,果然要执行了,这更为残酷的生命清洗来了,甚至根本不允许生命诞生。

    “这种事怎么还要偷偷地执行?干嘛说是不公开的行动?”白歌问道。

    海星道:“真理社之所以能制霸高维,在于他们站在了多数派的一边,给了所有人步向终产者的机会。”

    “他们遏制了大家发展,同时也负责遏制低维,这是义务。其工作本身也需要消耗,也需要心力,也是在拖累自己。算是真理社对广大高维者的一种妥协,让广大高维者觉得自己有希望和真理社竞争。”

    “可如果杀光了低维生命,不用因果监测了,而对大家能量使用上限的遏制还在,岂不是真理社一骑绝乘,去掉了自己的枷锁,而保留了其他人的枷锁?觉得希望渺茫的人,会与日俱增,排斥真理社。”

    “尤其是这回为了省事,杀光了低维生物,那下一次觉得一些弱小高维者浪费能量,是不是又将屠刀举向大家呢?”

    白歌一下子明白了,能升维的都不是笨蛋,可谓一个个都是天之骄子。

    不是谁都会蠢到没法反抗的时候再反抗,借题发挥的人多得是,真理社每一步都要考虑很多,维持平衡。

    看起来对所有高维群体都有利的事,实际上却会拉开真理社42人与广大高维者的距离,间接削弱了大家。

    “哈,搞这么麻烦,说白了还是没有绝对的力量,乃是妥协的统一。”白歌撇嘴道。

    海星道:“我们现在考虑的应该是不久后的劫难。一定是我们的逆熵惊动了上面,才让真理社借题发挥,以剿灭我这种降维者为借口,顺带灭绝所有低维生物。”

    “到时候说是我们反抗导致的,低维生物太弱,被波及死光了……不过还是有点奇怪。”

    海星想不通为什么真理社突然敢这么做了。

    白歌却想通了,此乃是高维观感限制了所有人,让真理社先一步恢复的人可以趁机灭光低维生物,等高维的人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生米已做成熟饭。

    “不用管为什么,来一个杀一个!来一族灭一族!”白歌漠然道。

    “不要冲动!高维生物对低维生物的优势太大了,哪怕我们是超维者,哪怕我有因果三阶技术。低维生物就是低维生物,技术根本弥补不了这种差距!”海星说道。

    白歌没说技术只是自己的普通手段之一,而只是摇头道:“不打也得打,这不是我们冲不冲动的问题,人家就是要灭绝一切生灵,除了反抗还能如何?”

    海星说道:“若是以前,与他们拼命就是了。但现在不同,我们明明可以升维的!只要能躲掉这一波,苟图升维,凭借逆熵升维的我们,在高维优势巨大,再报仇不迟!”

    “之前面条神开辟的那个特殊维度面,正是一个好去处,在高维看不到那里,在其他三维也看不到,只有一个三维宇宙能连接那个特殊维度面。”

    “而且若不是你带我去,我都感应不到那里,简直是躲避高维追杀的绝好之处!”

    海星说得激动,直感觉白歌真是希望之星。

    逆熵、面条神、特异维度,环环相扣,足以保障他们躲过此次低维浩劫,苟到升维。

    而这些,都是白歌带来的。

    “天意啊,你带来的这些奇迹,不正是一套完美的对策吗?”

    白歌白了一眼道:“不行,首先我们不知道要躲多久,我不想浪费时间跟他们耗。”

    “其次,我的人已经遍布许多维度,那里已经受我蓝白社庇护,想灭绝生命,得问过我。”

    海星错愕道:“庇护?低维生物你管他们死活干嘛?”

    “太多的我管不了,我只管蓝白社已经掌握的地方,尤其是我的宇宙,那里有我的文明,我的族人,我妹。”白歌说道。

    海星这才想起来,白歌不是物理飞升者,他是有母文明存在的。

    “我的社长呦!真理才是我们的最终追求,蓝白社庇护自己人无可厚非,但危急时刻要取舍,为求真理,那些庸碌的生命是可以被放弃的!”海星说道。

    然而白歌却道:“蓝白社的终极目标可不是真理,不断地扩大控制范围,约束他们的同时也庇护他们。”

    “面条神走后,留下的那个特异维度,可放不下一个正常宇宙。如果我不反抗,我的文明就会被灭绝,你懂吗?”

    “……我不懂。”海星有点抑郁了,他感觉自己和白歌的价值观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

    有牺牲别人保存自己的路不选,为什么要选牺牲自己还未必能保全别人的路?

    又不是低等文明!

    生命的终极目标不是真理,那还能是什么?

    他却是不知道,白歌的追求中,乃是能顺便做到:我就是真理,你想要什么真理,我设定给你看啊。

    而这,不过是他终极追求所自带实现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