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额角一瞬间出了不少虚汗:如若她手脚再慢上一点,恐怕就正好被撞见欺君之举了。

    此事被皇上发现的话,皇后娘娘许是受些责骂,而她和太子妃可就惨了。唉,这宫里果真还是不如府邸中自在。

    皇帝问:“平身吧,你的主子怎么不来接驾,还有皇后呢?”

    碧珠颔首答道:“回皇上,太子妃娘娘生了病,正在卧床休息,而皇后娘娘正在内室照看她。”

    “抬起头来!”林贵妃不爽道。

    皇帝摆手示意,制止了林贵妃的无礼举动。

    皇帝瞥了眼身旁的林贵妃:“儿媳的内室,那朕就不便入内了,既然皇后已经在里面,那么贵妃的疑虑也应该消了吧?”

    林贵妃不服气,更不想让儿子的调查徒劳无功,于是她拽着皇帝的衣袖,愁眉苦脸地道:“皇上!这可不行!皇后向来偏袒太子妃,万一她欺君呢!”

    皇帝瞪了她一眼,目光凌厉:“林贵妃,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林贵妃被吓了一大跳,手不自觉地松开,垂眸道:“臣妾一时失言,只是希望人人守着宫规罢了,若是连皇后也不守,那臣妾……会替您觉得难过的。”

    皇帝其实懒得跟她计较,为了不让她继续无理取闹,他下令道:“那你进去看看便是,若太子妃在里面,朕就罚你三个月禁足思过,你可接受?”

    “是,臣妾遵旨。”林贵妃破涕为笑,急忙带着侍女进去了内室。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淡淡道:“莲儿,赶她出去。”

    林贵妃柳眉倒竖:“皇后,臣妾是来看望太子妃的!”

    “你再大声点儿,把病人吵到了,本宫更有理由赶你出去。”皇后坐在床榻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床头被褥。

    林贵妃踮起脚尖,想看清楚床榻上的状况,然而莲儿挡在她的身前,她的身量不如莲儿高。

    “你这贱婢,让开!”林贵妃一着急,便忍不住口无遮拦了。

    “赶出去。”皇后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语气。

    和第一回 不同的,是这回给了林贵妃一个眼神。

    “你就是怕我发现太子妃不在对不对?”林贵妃勾了勾唇,眼神掠过一丝得意。

    皇后如此怕她靠近床榻,那不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林贵妃信心大增,一把推开了莲儿,疾步上前,想要强行翻开被褥。

    只见皇后忽然站起来,眼神冰冷如霜:

    “贵妃勿要逼本宫,本宫已数年不曾施展功夫,动起拳脚来一时收不住力道,恐怕会伤着你。”

    王皇后出身将门,而且也确实学过武艺上过战场,这些在宫中都不算秘密,林贵妃在宫里那么多年,当然是知晓的。

    但是,林贵妃不信,皇后怎么可能对她出手呢?

    她可是贵妃呀,后宫中唯一的贵妃,皇后怎么敢?

    林贵妃咬着牙,绕过皇后去动被褥。

    顷刻间,从床榻附近被飞踹至案几上,撞出了好大的声响。

    皇后缓缓放下腿,冷着脸道:“本宫已经提醒过你了。”

    林贵妃捂着腹,一时疼得直不起身来,目光充满了愤恨:“皇后,你在宫里横行霸道数十年,迟早会遭反噬的。”

    说罢,她被宫女搀扶着出了内室。

    皇帝就站在过道上,边贴墙听着里面的动静,边默默发笑,这会儿见林贵妃出来了,才直起身沉下脸。

    “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了?”

    林贵妃泪如雨下,跪在他身前,倒了好长一段苦水。

    “终究是你顶撞了皇后再先,这样吧,孤见你受了一脚也是可怜,那就不罚你禁足了。”皇帝听完后,将人缓缓扶了起来。

    林贵妃心底依旧委屈着,可是她今日也算是看出了皇帝的态度,他根本不在意太子妃是否真的出了宫,他也不在意她这个宠妃。

    或许唯一还有那么点在意的,可能还是皇后吧。

    林贵妃只能领旨,根本不敢奢求让皇上去治皇后的罪。

    ……

    经过日夜兼程的赶路,陈莹等人终于到达了渝州。

    或许是渝州城近日的天气还不错,云舒公主一到渝州后,身子竟是真的好了许多。

    仅仅过去半日,借着赵归和陈延师徒二人的轻功本事,他们马上就遇上了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好消息是,他们见到了应该在太子身边的蔡内侍,但坏消息是……

    第42章

    坏消息是, 蔡内侍死了。

    陈莹看到他尸体的那一刻,整个人身子骨一软,幸亏被陈延扶住了。

    “太子文武双全, 不会出事的。”陈延安慰道。

    陈莹咬了下唇, 声音有些颤抖:“太子身边的人已经死了, 你让我怎么相信太子不会出事?”

    云舒公主握住她的手臂,分析道:“可是周围只有蔡内侍的尸体,未见其他人的,这正说明他们脱险了。”

    陈莹这才冷静了些,点点头道:“你说得没错。”

    云舒道:“表兄派的人肯定会比我们早到,或许他们已经救到太子了。”

    陈莹道:“秋月,你去请人,好好安葬了蔡内侍。”

    虽然她与这名蔡内侍仅有几面之缘, 但她了解楚墨玉,他敢带出宫去的收下或奴婢, 都是他绝对信任之人。

    蔡内侍算是为太子而死,无论如何都该受她尊敬。

    渝州城的生意人极多, 就连做棺材铺的,大街上都能找到好几家。

    秋月办事向来是不含糊的,很快便找到了合适的铺子, 还另外加钱, 请他们安葬了蔡内侍。

    “我先去官府打听打听, 你们先住下。”陈延道。

    他们住进了当地的一家大客栈,虽然价钱贵些, 但能方便打探消息。

    更重要的是,这家客栈的老板娘和赵归认识,还受过赵归的帮助。

    因此, 陈莹他们问什么,老板娘皆是有问必答,知无不言。

    “郑大人?你们是说那个常年在都城当官的吗?”老板娘道。

    陈莹和善道:“是呀,他是我夫君的师长,他们师徒二人来渝州后久久未归,所以我才来这儿寻人的。”

    老板娘皱眉深思了一会儿,道:“我对他知道的也不多,只知他年轻时候是个教书的,一去丹阳二十几载,返乡也不过待一段时间。好像今年是长了些,而且不知怎么的,他的府邸居然被州老爷查封了,家人全被关进了衙门里。”

    “按律例,地方官府是没资格查封朝官的任何府邸的。”云舒拧眉道。

    “嗐,咱们渝州城的州老爷呀,你们这些外乡人是不知道,他严苛得很。”老板娘说久了,喝了口茶,继续道,“凡是让他抓出一条小罪行,他就能重判,许是郑大人的家人也做了什么小罪,让他揪住把柄了。”

    “如此说来,他是一名酷吏,为何……还能当三年之久?难道无人反对?”陈莹好奇地问。

    她敏锐地感觉到,郑府出事、太子失踪,和当今的渝州知州是脱不了干系的。

    老板娘抓了颗瓜子,边嗑瓜子边小声道:“当然有不少人反对过,可是没人成功,而且那些人的下场都不太好,这久而久之,还有谁敢这么做呢?”

    老板娘见这几个人都愁眉苦脸的,便笑着道:“话说你们这么想了解州老爷干什么?不是来寻人的吗?总不至于巧合到,刚好被州老爷抓进了衙门吧?”

    “我嫂子她寻夫心切,还望老板娘莫要乱开玩笑。”云舒温声提醒道。

    老板娘点点头,缓缓道:“那,你们在客栈门前贴告示吧,找起来快些。”

    陈莹感激道:“多谢老板娘。”

    老板娘的话确实提醒了她,她用画像来找人,这真是最简单可行的法子了 。

    到了黄昏时刻,客栈开始忙绿起来吧,老板娘便没空和他们聊了,只能出去招待客人。

    为了安全和谈话方便,陈莹和云舒住的是一个房间。

    这会儿,她们俩就在房内。

    “你擅长丹青?”云舒眼见陈莹拿出文房四宝,且在纸上十分娴熟地勾勒线条。

    观察陈莹画人像时,云舒有种很莫名的感觉。

    “嗯,祖父就是画师,算是隔代传下来的手艺。”陈莹淡淡笑道。

    云舒随口一问:“你哥哥不会,你会?”

    “你光是从现在就能看得出来,我哥就不是个能静下来的人,如何能学好丹青?”陈莹抿了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