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惊,兰婉蓉转念便笑道:“娘娘说笑了。殿下十分勤奋,朝上的事都是自学的。我父亲回京不久,正在熟悉监察院的事务。指点,哪里谈得上呢。”

    “不会吧?我以为泰王必定会去请教南靖伯呢。”

    “没有的事。我父亲回京这些日子,他们还没见过呢。”

    闻言,皇后淡淡一笑:“难得你父亲回京,怎么也不在王府摆个家宴?”

    “殿下十分繁忙,哪有闲心摆什么家宴。”

    “呵呵。听王妃这话,我怎么觉得……难道泰王最近有了新宠?”

    “没有的。但以前殿下比较好玩,这些日子勤奋用功了很多,昨夜呀……书房的灯亮到子时过后。殿下读书不需要我侍候,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乎什么。”她似乎有意无意地抱怨了一句。

    皇后稍微转眸看了看她,若有所思。

    兰婉蓉出宫时,杨懿正呈上奏折,公然向皇帝提出要调整户部的人事。

    “陛下,臣弟入朝以来,发现户部的官员都很不得力,有些人浮于事。所以该调整。”

    看完奏折上罗列的人名,皇帝琢磨了一下就问:“你说他们不合格,那……调往何处呢?”

    “臣弟不知道,这是吏部的司职。”

    “七弟,这些人你怎么知道的?”

    “陛下,臣弟这些日子在朝里,各部的事逐渐就知道一些了。臣弟觉得这些人在各部都是多余的,户部正好需要,就调过来用一用。如果各部尚书觉得自己那里缺人,那就……可以把户部现有的人调过去,不妨换一换。”

    他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似乎没觉得有任何不妥。

    朝上的官员都瞧着他,各自转着心思。

    皇帝环顾了一下群臣,转念就问:“孟爱卿,泰王提出要从礼部调走两个人,你觉得合适吗?”

    一愣,孟广德接过内监传下来的奏折一看,暗自撇下嘴就说:“陛下觉得合适,那就调吧。礼部虽然人手有点缺,但还是可以做好差事的,请陛下放心。”

    不置可否,皇帝又问:“何爱卿,这个叫做林洪的在刑部办差,你觉得调走合适吗?”

    吃了一惊,何龚悄然扫了一眼泰王,琢磨着就说:“臣没意见。”

    想了想,皇帝继续问:“丞相觉得呢?”

    看了一遍杨懿提出的人事调动,魏安心下不解,瞄了一下皇帝,他慎重地说:“陛下,泰王协管户部,论理可以对部内的人事做调整。但这次的调整涉及各部各司,该请吏部拿出个意见来。”

    “有理。丛爱卿,你说说吧。”

    摸不清皇帝的用意,但吏部尚书丛影奉也是个会钻营的,圆滑地回答:“按照制度是可以的。但合不合适,请陛下圣裁。”

    似有若无地笑了笑,皇帝看了看弟弟,“七弟,你协管户部,调整一下也方便些。丛爱卿,就由吏部行文,按照泰王的奏请办理吧。”

    “臣遵旨。”

    “陛下英明。”没想到皇帝真的准奏了,杨懿心头滑过一丝寒意,却瞬间稳住神,垂眸低首,恭声谢恩。

    众臣观察着这一幕,各怀心思。龙隆思忖着,面上却神情淡淡,假装没听见。

    散朝后,杨懿跟上了丛影奉的脚步。后者见他如此热切,忍不住转了转念头笑问:“殿下,这些人……他们几时到王府去拜会了?”

    假意瞪了他一眼,“胡说。本王是那种假公济私的?”

    “呵呵,臣失言了。您这边请。”干笑一声,丛影奉打心眼里不信,但想着皇帝似是而非的态度,还是装出一副恭敬的模样。

    杨懿督促着吏部办差时,关闭多时的青瓦坊又一次开业了。

    今次开业,青瓦坊多了一批药材药丸,散瘀散、舒筋丸、通络膏……等等。不但价格不贵,看似效果也不错。围观的人注意到,便有人进来询问。

    “这种药能治疗跌打外伤,效果如何?”

    “散瘀散的效果很好。寻常的跌伤敷上一日就能缓解,轻微的几日就好,即便严重,只要不伤筋动骨,不超过一个月就能基本痊愈了。还可以对症配合其他的药材,效果更好。”

    “多少钱?”

    “四两银子一剂。一般的轻伤小伤,三剂药足够。”

    惊奇地看看那个伙计,那客人买走了三剂。见了,又有人走进来询问。

    不到三个时辰,青瓦坊卖药的消息传遍燕京。得知一贯以昂贵奢华著称的青瓦坊出售药物,价格还很便宜,各家医馆店铺纷纷派人前来一观。一时间,门庭若市。

    午间时分,一个白衣书生进了青瓦坊,看了片刻指着一瓶药问:“化寒丹有什么用?”

    “化寒丹对治各类寒症,凡是体内寒湿郁结的都可以用,对外伤受寒的也有效。病情严重的得找大夫对症下药,但辅以这个药能加强效果。”一名伙计笑容可掬地解释。

    转了转念头,“你们怎么做药材生意了?”

    “京城里医馆都很贵,我们卖些便宜的药,积点德。”

    腹诽了一句,“我要一瓶。”

    第308章 美人有约

    酉时未到,青瓦坊的药卖完了。紧接着,青瓦坊贴出一张告示:三日后举办一场奇药拍卖会,邀请各方前来观礼,参与拍卖。拍卖当日还有新制的药丸药剂出售,效果良好,价格便宜。

    口耳相传之下,燕京坊间逐渐家喻户晓,各方的目光不约而同投来,议论纷纷。

    这时,苏绣回到侯府。

    “小姐,青瓦坊开业了,还卖药,生意可好了。还有啊,三日后有一场奇药拍卖会,说有什么特别珍贵的药出售。”

    她把告示的内容鹦鹉学舌一遍,孟瑾乔莞尔道:“到时候我们去拍卖会看看。”

    “是。但是……小姐今日不去青瓦坊了?”

    思考了一下,“他刚回到城里必定忙着。今儿不去了。你明日再去看看,若是空了我们再去。”

    “嗯。但是……”苏绣吞吐了一下,欲言又止。

    知道她心眼实在地替自己着想,孟瑾乔微笑了一下就说:“傻丫头,不用担心的。他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

    “嗯。奴婢只是担心……老爷会不会嫌弃齐公子出身寒门?万一二奶奶讲怪话呢?”

    寒门?不知道是谁出身寒门?

    在心里讥笑了一下,孟瑾乔安慰说:“不会的。我们去花园吧。”她很快抱着兔子,带着苏绣到花园去了。侯府的花园荒芜多年,草长得很高,喂兔子却是个绝好的去处。

    孟瑾乔带着苏绣在花园里撵着兔子撒欢,尚书府里,孟瑾媛正气呼呼地坐在上房,鼓着嘴,一脸执拗。

    “娘,你为什么不让我去青瓦坊?”

    “去什么去?堂堂尚书千金为了一个生意人争风吃醋,丢人不丢人?你看看你那个样子,没有一刻是省心的。你的手臂治好了,好好呆在府里休养一阵子。齐轩成不是好人,不合适你。娘不同意。记住,不得再去找他。如今你舅舅回来了,我们家早晚会好起来的。等你哥的官位回来了,娘替你再选一门好亲事,让你当家做夫人,不比嫁给齐轩成强多了?”

    “可是……”

    “可是什么?死贱人本就没前途,你跟她置气,蠢不蠢?没准她是故意勾引齐轩成,借此来气你。你要是傻傻地嫁给个没有门第身份的人,她才乐呢。”

    孟瑾媛从未想过这个茬,闻言一呆。

    “好好呆着。这些日子在府里修身养性,哪里都不许去。”严厉地训斥了女儿一顿,刘月琴正欲再交代几句,一个丫鬟进来禀报:“二奶奶,老爷说既然舅爷回来,就在府里摆个宴,洗洗尘。还吩咐叫三少爷回来。”

    一喜,刘月琴顿时笑开了脸。“好,好。快,吩咐厨房立即置办。派人去请舅爷,再把三少爷找回来。”

    “是。”

    府里忙碌起来。得知被逐出家门的三少爷要回来了,下人们惊讶之余,对二房又多了些恭敬。

    日暮时分,孟府家宴。长房的姐弟都不曾参加,只有二房的兄妹跟着母亲进了花园。刘昌隆父子已经来了。方才叙了叙别情,就见孟广德来了,身旁跟着九媚。看到她,孟锦阳心头一跳,但想起父亲在场,赶忙低下头。

    似乎没看见孟锦阳,九媚笑着陪着孟广德坐下就说:“恭喜刘舅爷回京。但老爷,既然是家宴,五姐和六小姐怎么没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