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住,孟瑾媛想了想就问:“你能进去?”

    “当然。程儿就拿着王府的令牌进去过。”甩开妹妹,她走了。瞪着姐姐的背影,孟瑾媛一跺脚就吩咐:“盯着她去哪。”

    “是。”

    孟瑾乔很快离开孟府往街上闲逛。孟瑾媛却在屋里托腮,被姐姐的一番话搅得心神不宁。

    姐姐出嫁那一晚,她纠缠不成却不甘心,之后便日日去找齐轩成,他却避而不见。后来青瓦坊查封,齐轩成入狱,她暗道晦气就不再去了。但今日听了孟瑾乔的话,又不由自主地思忖起来。

    发怔半晌,她才问丫鬟:“你觉得那个贱人会不会去探望齐轩成?”

    “小姐,大小姐都出嫁了,还去找他为何?”

    “那倒未必。瞧她那个风骚模样,我猜她会去的。她最善于左右逢源,没准还拿捏着心思想利用他。”

    微感无语,丫鬟劝道:“小姐,以你的门第,嫁给三品官、四品官总可以吧。何必屈就一个商贾呢?”

    “笨!他若能全身而退,就说明他很有办法。今日不做官,来日未必不做官。你就是眼皮子浅。”

    “……”

    正权衡着要不要把握机会,跟梢的婆子跑回来禀报:“四小姐,大小姐往城中方向去,还看见五少爷。”

    “唔?”转了几下心思,她吩咐更衣。

    孟瑾媛很快离开府邸,跟上了姐姐的去向。穿过城中的大街,往西是刑部衙门,往东是忠勇侯府。

    走了一阵,马车停了。

    “小姐,大小姐在前面。”

    下车一看,孟瑾乔姐弟正转过街角,燕龙却站在不远处。琢磨着,孟瑾媛走过去。

    “燕龙。”

    一愣,燕龙回头一看,行礼道:“四小姐好。”

    “我刚才看见姐姐和五弟走过去,你怎么不跟着?”

    “五少爷陪大小姐去前面看鹦鹉,让小的在这等会。”

    思量着,她问:“听说王爷给了五弟王府的腰牌?”

    “对。”

    “我没见过,给我瞧瞧。”

    诧异地看看她,燕龙递出一物,“就是这样的。”黑色的腰牌正面是蟠龙文印,背面刻着三个字:泰王府。

    “我第一次见到。我玩两天再还给你。”

    “四小姐,你不能拿走。”

    “你不说,五弟不会知道的。你天天去王府呀?”

    再次一愣,他摇头。

    “就是嘛。我走了。”唬住了他,孟瑾媛窃笑着拿走了腰牌。看着她的背影,燕龙咋舌半晌,一跺脚往前去了。

    一只鹦鹉架子前,燕龙问:“大小姐怎么知道四小姐会来?她拿走了王府的腰牌。”

    莞尔,“我就知道她会来。程儿,没你的事了。你回去读书。”

    不解,孟锦程问:“你要做什么?”

    “别问。你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记住了。”

    “……”

    目送她走了,孟锦程琢磨片刻带着燕龙悄然跟梢姐姐。跟了一路,只见她消失在刑部府衙的小门里。

    这时,刑部大牢前来了个美人。

    “我替我姐夫来看一下齐轩成。泰王是我姐夫。”

    错愕,守门的狱吏盘算了一下不敢得罪,就说:“请进。但只能停留半个时辰。”

    “好。带路。”

    她的背影刚消失,裴绍均就带着孟瑾乔从另一侧拐出来,奇怪道:“小乔,你妹妹怎来了?”

    “她不来怎么吵架?所以有些事只有女人能做。你们男人如何争风吃醋?”

    裴绍均愕然。

    见他瞠目结舌,孟瑾乔不禁笑道:“嘻嘻。裴大哥,看你笨的。不解风情。”

    “……”

    “一会我们吵架,你假装劝两句就别再出声。走吧。”拉起他的衣袖,她风姿摇曳地往前走去。

    看到裴绍均同行,狱吏没有阻拦。

    第457章 牢中对骂

    牢房里永远不见天日。昏暗中,齐轩成半靠在墙上,轻轻拢眉,闭着眼。缓了一夜,他稍微恢复了些许,却莫名地感觉骨骼发凉,浑身上下都透着阴森的隐痛。

    半昏睡间,锁链轻响,一个声音叫他:“齐公子。”

    有气无力地抬起头,他就看见一张脸。娇小的瓜子脸上糅合着惊讶,犹豫,虚伪。没有在意她隐约的嫌弃神色,他强打精神问:“孟姑娘怎么在这?”

    没想到大牢这么恐怖,孟瑾媛隐隐地有些后悔,但既然来了,什么都不说就走了又有些不甘心,顿了顿还是挤出个假笑说:“我听说你出事了,特意来看看你。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口,谁对你这么凶?”

    扯扯嘴角,他懒得追究她为什么来,只说:“多谢。但姑娘不该来的。你赶紧走吧。呆久了不好。”

    没等孟瑾媛回答,脚步声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飘入耳际:“四妹,你怎么在这?”

    错愕间,他赶忙顺着声音移动视线,便看到一袭雪白。她披着一领貂裘,在昏暗的牢狱里透着柔和的白。没想到她来了,再见她活生生的十分精神,他不禁微笑了一下,一时间竟不觉得疼了。

    看见姐姐,孟瑾媛一挑眉梢,还没回答,孟瑾乔已经张口教训道:“你真是不懂事。谁让你到这来的?三弟和五弟来闹得还不够,你又来?赶紧出去,杵着做什么?”

    一怔,孟瑾媛不乐意了。她自小被母亲影响,最是看不惯姐姐,见她教训自己,顿时心头火气。玉容一沉,她转身走过去两步,冷飕飕地诘问:“我倒要问你呢,好端端地来这做什么?”

    “我来看他。”

    一扫裴绍均,孟瑾媛尖刻地讽刺:“你真是不知道检点。出嫁了还勾三搭四。如果王爷知道了,他的面子往哪搁呀?”

    “四妹,我的事轮不到你管。你就不要献殷勤了。雪中送炭这种好事轮不到你的。你赶紧走吧。让姨娘知道了,她会骂你的。”横了一眼跟随的丫鬟,她啐道:“傻站着为何?赶紧把四小姐扶出去。”

    闻言,孟瑾媛狠狠一推姐姐,“我的事轮不到你插嘴。你才该赶紧滚远点。”

    见状,裴绍均忙扶住孟瑾乔,劝道:“你们别吵了,这里是大牢。”

    “与你无关。你站到一边去,今日我要好好教训一下她。”白了他一眼,孟瑾乔气势汹汹地一叉腰,指着妹妹的鼻子怒道:“我是你姐姐,我教训你是为你好。男女授受不亲,你巴巴地跑来这里为何?你还想被人家拒婚?”

    这话一说顿时戳了孟瑾媛的痛处。平国侯府悔婚,她受人耻笑,丢尽了颜面。此刻再次被姐姐提起,她的脸刷地就白了,下一刻她涨红了脸,杏眼一瞪,毫不示弱地怼道:“死贱人,你以为你嫁人了就可以数落我?要不是你耍手段害我,我会被拒婚?你还说风凉话,你笑,我让你笑!”她随手抓起一把稻草砸向姐姐。

    灵巧地后退了一步,孟瑾乔见她被激怒,真是心花怒放,同样脸一沉,怒冲冲地回敬。

    “你自己口无遮拦,与我何干?”

    “贱人,就是你害我。”

    “害你,你有证据吗?你倒霉是因为你笨,每次都一样的蠢。”

    左一句笨蛋有一句蠢货彻底激怒了孟瑾媛,一下子把什么礼仪规矩风度抛到了脑后,她跳脚大骂姐姐,把想得出来的恶毒语言一股脑地倾泻了出来。

    听着她们越吵越离谱,裴绍均忍不住插言道:“这是牢里,你们出去吵吧。”

    “住口!”她们同时狠狠一瞪他,然后互瞪一眼,吵得更凶了。

    看着姐妹俩在牢门处斗鸡,裴绍均无语至极,不禁转脸看看齐轩成。后者正诧异地看着孟瑾乔发飙,莫名其妙地觉得好笑,但想了想又看了下裴绍均,用眼神示意他赶紧把孟瑾乔劝走。

    裴绍均并拢手指做了个手势,表示“劝不动”。

    挑眉,他用右手比划了一下,“你真够笨的。赶紧把她带走。”

    “她非要闹。”

    “你怎么也跟着没脑子?”

    “那你试试?”

    “我做得到还需要你帮忙?”

    一时间,两个女人利齿尖声地对骂,两个男人用手势打嘴仗,随行的丫鬟不敢劝,狱吏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这时,脚步声急急响起。一个人影一个箭步冲过来,看清两女,跳脚道:“住口,你们别吵了。不成体统。”

    来者正是私下跟梢姐姐的孟锦程。看到姐姐和裴绍均进了大牢,他越想越不对劲,赶忙拿钱好说歹说跟进来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