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身携带的遗物也很快清理了出来。

    一个电话,身份证,一张银行卡,五十五元现金,他和谢眈学生证的照片,家门钥匙。

    还有,那块装在盒子里,被他一直紧攥到医院都不曾松手的表。

    谢眈没有将他在这世上留太久,连家都没有回,第二天就安排了火化。

    肇事司机因为逃逸,在火化的时候,也已经逮捕归案了。

    熊熊烈火在里面,谢眈站在外面,明明尚能感受到些许残留的温度,浑身却冷的刺骨。

    逮捕了又怎么样,判刑又怎么样。

    林师只有一个。

    没了,就真的再也没了。

    火化完毕之后,林师的骨灰交到了谢眈手上。

    谢眈摸着,总觉得还有点热烈的意味,在指尖上燃烧。

    他怔怔地看着骨灰盒,几乎连泪水都流不出来了。也无法想象,林师会变成这个样子。

    几乎没什么重量,随风就逝去了。

    谢眈买了一张出海的船票,就这样抱着林师的骨灰盒,上了船。

    他两宿未归,中间只喝了半瓶水。

    脸上或许还有些未能擦去的血渍,衣服头发凌乱,双眼无神,面无表情,在外人看起来,落魄又邋遢得让人不想靠近。

    他上船的时候,船长甚至盯着他看了好久,似乎只有这样,才确认他不是杀人犯之类的。

    谢眈就这样靠在栏杆边,静静地看着还算平静地海面。

    船运行的声音在他耳边,林师就在他怀里。

    他额前的头发被吹开了。

    是刚起的风。

    谢眈低头看着被自己紧紧抱住的骨灰盒,忽然笑了。

    林师说,最爱看他笑了。

    只是可惜,在他生前的最后那点时光,也没能让他多看几眼。

    他打开盒盖,伸手触及那点重量。

    风越来越大,海浪开始起舞,随之呜咽。

    谢眈扬起手,只看见一片白色散在空中,又很快消散。

    他努力地勾起嘴角,像是这样,林师就能在去天涯海角之前,再看看他。

    泪水却止不住的往外涌,原本已经干涸了,都怪微湿的海风。

    它们开始跟随风飞扬,在空中,隐隐约约构成了林师的模样,在谢眈手中逝去,而后完全消散。

    耳边恍若又响起了他的歌声。

    “秋意浓离人心上秋意浓”

    “一杯酒情绪万种”

    谢眈脸上的笑终于彻底消失,林师的骨灰也全部融入了风里、海面。

    周身很冷,却没有一点东西,能让他稍微暖和一些。

    谢眈转过头,像是挥手,将自己脸上的泪水擦去了。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船上的广播依然在无休止的歌唱。

    “不怕相思苦 只怕你伤痛”

    “怨只怨人在风中聚散都不由我”

    谢眈在下午的时候,终于回家了。

    他将厨房里的菜倒的一干二净,转身,很平常的洗着碗,清理厨房。

    又将家中打扫干净,洗澡,换衣服。

    只是不经意转头间,总感觉林师还在看着他。

    呆愣着呆愣着,泪腺不觉,就又不争气了。

    他把林师的东西放进了一个抽屉里,再看了一眼那只表。

    屏幕已经碎了,可是它依然在行走。

    谢眈躺在床上,吃了点安眠药,定好了闹钟。

    他做了一场梦,自己竟然也不知道,到底是好梦还是噩梦,只是被闹钟叫醒的时候,枕上是冰冷的,眼睛也是红肿的。

    随后起床,刷牙。

    只是一不小心,像往常一样,拿了两份牛奶。

    谢眈吃完早餐后,把另外一份牛奶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站在垃圾桶前,看了几秒。

    而后转身,照常去上班。

    两年时光走的太匆忙,谢眈很快到了大四。

    他很有天赋,买的股票大多数都在赚,后来到了大三,根本不用依靠兼职,炒股也能过还算不错的生活。

    他再也不是那个因为买不起正式服装,所以只能去小公司面试的青年了。

    只是可能也因为这个,再也没有等他下班的人了。

    h大金融系毕业的,大多都是人材,但不过因为初入社会,也不是人人都有背景,大部分人的路都要靠自己去开拓,而不是一开始就是通天大道。

    谢眈选择好了公司,开始投简历。

    两家都是业界很有资历的大公司,简历都已经通过了,时间分开了。

    面试途中,他从容自信,有条不紊的回答着考官的问题,也能明显的看出,他们对他的印象很好。

    出门下电梯的时候,谢眈看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老人家,因为面试的人过多,从而进不了电梯。

    他一个人站在一边,就静静地等着所有人出来,然后缓缓地站了进去。

    只是不曾想,一个女人还站在里面,没有动,在手机上摁来摁去,应该是在回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