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迷雾引起的幻术,虽不足以影响到张道之自身。

    但却也改变了周遭的环境。

    与妖族掌握的瞒天过海一术,有着相似之处。

    他有注意到,迷雾蔓延之处,身前的河流,已经变成了万丈悬崖。

    雾中不时还会出现箭矢、兵器甚至是埋伏在暗处的杀手。

    张道之清晰地了解到,这一切,不过都是幻想而已。

    他要施展的咒术,名为——天蓬大咒。

    “天蓬天蓬,九元煞童。”

    “五丁都司,高刁北翁。”

    “七政八灵,太上浩凶。”

    “长颅巨兽,手把帝钟。”

    “...”

    张道之缓缓合上双眼,正在默念咒语。

    与此同时。

    阿茹娜那边。

    张道之虽然以护体金光保护着她。

    让她不至于被幻术中隐藏的杀招害了性命。

    但这不代表,她就不会受到迷雾的侵袭。

    她愈发用力地将手中金刀不停地敲击在身前的桎梏之上。

    忽而,眼前有金光乍现。

    迷雾逐渐消散。

    ‘张道之’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浑身浴血,没了左臂,脏腑近乎被掏空。

    在阿茹娜看来,他的鲜血,正不停地流在草地上。

    生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着。

    阿茹娜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睁大双眼,合不拢嘴。

    双目里再一次被泪水填充。

    她想要伸出手触摸张道之,想要带他走。

    张道之摇了摇头,仿佛在说,自己的路,已经走到了终点。

    但是,属于阿茹娜的路,才刚刚开始。

    “跑。”

    如同被一张无形大网吊在半空中的张道之,在看向阿茹娜时,忽而莞尔一笑。

    用着极为亲切却又显得乏力的声音,说出了那个‘跑’字。

    泪流满面的阿茹娜正哆嗦着嘴唇,摇了摇头,

    她深呼吸一口气,把心一横,学着张道之使出金光咒的模样,竟是将身上的部分金光融入到手中的匕首之上。

    随后,她用力敲下。

    由张道之设下的禁锢,当即被金光粉碎。

    只是,她使用的金光,毕竟是来自张道之。

    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待她耗尽全身气力,终于来到张道之身前的那一刻。

    自身,终是有些不堪重负的跌倒在地。

    她尝试着想要伸出手,触摸‘张道之的尸体’。

    只是,无论如何,都难以触碰。

    下一刻。

    自迷雾中,出现无数道箭矢,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她。

    众多箭矢里,有一支,并非是由幻术捏造,而是真实的箭矢。

    显然,是奔着要阿茹娜性命去的。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

    真实的张道之,也成功施展出了‘天蓬大咒’,

    “急急如北帝明威口敕律令!”

    当‘令’字落下的那一刻。

    冥冥中,像是有一道力量,如疾风劲雨。

    将周遭迷雾,全部吹散。

    所有幻术,在这一刻,尽是烟消云散。

    同时,天蓬大咒直接将施展幻术的萨满重伤反噬,正在远处的丘陵上不停咳血。

    在迷雾消散的那一刻。

    张道之见到了倒地不起的阿茹娜。

    同时,也注意到了射来的箭矢。

    他一个瞬身,将那箭矢牢牢握在手中并且折断。

    随后,又缓步站在已经昏厥的阿茹娜身前,微微皱起眉头,

    “倒是我少思了,原以为金光咒能够护住你,再给你设下一道禁锢,不让你乱跑,那区区幻术,便奈何不得你。”

    “只是,我没有想到,你天资竟聪慧到这般程度,只是见我使了一次金光咒,就懂了些许窍门。”

    若不是阿茹娜掌握的这些窍门,她也绝不会依靠张道之给她的金光咒,将那禁锢击散。

    这足以证明阿茹娜的天赋有多么惊人了。

    张道之叹了口气。

    下一刻。

    几乎就是在瞬息之间。

    张道之居然来到了乌兰特部萨满所在的位置。

    有两名萨满。

    一人持弓,由他发出的箭矢,可以将要杀之人锁定。

    一人手持法杖,可以施展幻术。

    如今,那名萨满,还想着再一次驱使法杖,散播迷雾。

    但是,张道之岂能给她这个机会?

    只见他瞬身来此之后,竟是仅用被金光咒包裹的手指按在那法杖之上,就使法杖彻底碎裂。

    那名萨满顿时目露惊骇。

    她手里的法杖,乃是用草原圣山的神石所铸,坚韧无比。

    怎么就轻易断了呢?

    紧接着。

    那名持弓者想要射出一箭,但还未拉弓。

    就已被张道之的金光牢牢锁定。

    随后,那些金光,尽数化作箭矢,犹如万箭穿心一般。

    使那持箭者,当即命陨当场。

    原先手持法杖的那名萨满,见此一幕,竟是直接吓尿了。

    这萨满,是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

    她身着长裙,尿液顺着大腿流露出来。

    使周遭空气,顿时充斥着一种尿骚味。

    见状,张道之面无表情。

    他亦没有废话,只是做出一个手势。

    将持弓者射杀的那些金光,再一次化作一柄柄宝剑,欲将持杖者当即斩杀。

    那持杖者明显是被吓懵了。

    就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说话听起来也是磕磕绊绊,

    “你...你不能杀我...”

    “来自中原的异士...杀了我...长生天与腾格里尊,定不会饶恕你!”

    张道之摇了摇头,“聒噪。”

    话音刚落。

    悬浮于半空的那一柄柄宝剑,便已狠狠插入持杖者的身躯之内。

    一时生机尽断。

    张道之神情漠然,喃喃道:

    “腾格里...我自会去找他。”

    此地距离狼居胥山不过几千里。

    传闻腾格里能知晓草原上发生的一切事。

    张道之猜测,腾格里或许掌握着某种增强五感的秘术。

    若是如此,此间博弈,腾格里不可能不知晓。

    也就是说,腾格里,已经知道他的到来了。

    但是,他并无畏惧。

    因为雷泽之战出现那名想要杀死自己的萨满之后。

    他便已经知道,身为天师,注定与草原的一切势力,都不会太和睦。

    那腾格里,又怎会坐视他拿走大药而不管不顾呢?

    稍后。

    张道之又来到了阿茹娜身边。

    静静地等待她苏醒。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

    阿茹娜才渐渐睁开双目。

    此时,张道之依旧是面无表情,看着她,淡淡道:“醒了。”

    阿茹娜点了点头,艰难站起身来。

    张道之亦然起身,看向狼居胥山的方向,没有丝毫废话,语重心长的告诫道:

    “接下来的路,将充满荆棘。”

    “我们会遇到很多杀局,也会碰到很多强者。”

    “甚至,是你们草原的那尊神...”

    “稍有不慎,你我便会身死道消,你...”

    “怕不怕?”

    闻言。

    聪慧的阿茹娜见张道之无恙,自是想到方才中了幻术。

    她下意识握紧手中的金刀匕首,并未直言回答怕与不怕,只是坚定地开口道:

    “从此刻起,您就是我的神明。”

    “我将为您先锋,为您披荆斩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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