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

    齐玄牝的妻子正与碎玉楼的刺客苟且着。

    随着沈家杀进韦家,动静越闹越大。

    当时的齐玄牝,居住在距离韦家不远处的一间院子里。

    异士间的厮杀,很快引起碎玉楼刺客的注意。

    他本欲前往韦家一探究竟。

    但是,齐玄牝忽而打开他们苟且的房间,将躺在床榻之上,一丝不挂的韦家次女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进来了?我不是告诉你,这两日,让你去外边住着,我不想看到你吗?”

    绣金楼刺客森然一笑,“一个废物罢了,如今功法已经得到,留着他,也没用了!”

    房间外,电闪雷鸣,下着倾盆大雨。

    没过一会儿,齐玄牝走出房间内。

    那对奸夫淫妇,被他打到魂飞魄散。

    而后,他毅然决然的迈进韦家,要与沈家一道,灭了韦家。

    一夜过去。

    韦家覆灭了。

    齐玄牝想要重振齐家声望,少不得沈家助力。

    但是,在韦家覆灭之后,一名姓沈的女子,差人给他送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个字——走!

    齐玄牝大感不妙,连夜离开京兆府。

    没过两日。

    沈家向斩妖司指证齐玄牝,说是他,灭了韦家。

    斩妖司轻易不涉及异士之争,毕竟,山上事山上解决,只要不影响寻常百姓的生计便可。

    但那韦家不一样,他们有从龙之功。

    斩妖司需要给朝廷,给先帝一个说法。

    韦家没了,朝廷想要控制京兆府一带的异士势力,就必须要找个新的话事人。

    只有沈家能担此重任。

    既要说法,又不能使沈家崩灭。

    思来想去,齐玄牝便就成为了那个替罪羊。

    于是,齐玄牝远遁域外,过上了被斩妖司与碎玉楼追杀的生活。

    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是在草原上,被碎玉楼的刺客,杀到自身筋脉尽断的程度。

    好巧不巧,这个时候,有一道人,还有一女子,来到草原游玩。

    道人名叫张先,女子名叫李琼霄。

    张先见齐玄牝根骨极佳,又听闻他的遭遇后,顿时生出爱才之心,不忍他就这么消亡。

    于是,以窃取生机之术法,为齐玄牝窃取了一缕微不足道的生机。

    当初,张道之也对桃夭施展过这个术。

    齐玄牝靠着那缕生机,竟是使自身根骨再生,并且成功使五气汇于头顶。

    五气朝元境大圆满后,他当即返回中原,将碎玉楼一众人等,屠了个干干净净。

    那时的他,已经杀疯了。

    灭掉碎玉楼之后,他又去了沈家,将沈家又给屠戮殆尽。

    杀心已将他的整个人都给完全吞噬。

    待将沈家人杀到差不多的时候。

    有一女子出现了。

    是沈家女,是当时写信通知齐玄牝逃跑的那个女子。

    齐玄牝认出了她,只是,这个时候的他,神智早已不清。

    他要杀了沈家女。

    沈家女对他说,“沈家之主的位置,本该属于我的父亲。”

    “可是我的好叔父,却将我的爹娘杀了,他将我囚禁在这座府中,日日凌辱于我。”

    “我恨沈家的一切,我想要报仇,但...我又何德何能,能够报仇雪恨?”

    “直到有一日,曾经效忠我娘亲的一位老嬷嬷说,你与我沈家暗中有谋。”

    “我暗中请那位老嬷嬷打听你,得知了你的一切,你天赋极好,可是心性略差。”

    “我知道,沈家一旦灭掉韦家,以沈家的性子,一定不会放过你。”

    “所以,我在赌,赌你是天之骄子,气运加身,赌你一定能够活下来。”

    “然后,来到沈家,为我报仇。”

    她缓缓合上双目。

    如今大仇得报,她活不活着,已经无所谓了。

    齐玄牝将要对她出手时。

    一位僧人拦住了他,让他褪去了心中杀念。

    那位僧人,叫做悲尘,乃是江湖人称五僧之一的强者。

    悲尘将要远赴西域,途径京兆府,见此地血气滔天,之后,待赶到沈家时,就只剩下沈家女与齐玄牝了。

    恢复理智后的齐玄牝已然报仇雪恨,他不再为难沈家女。

    可是,齐玄牝背负的血海深仇,早已将他的心灵神智啃食殆尽。

    为防止他日后再坠入魔道,悲尘特意将一首改编自佛经的曲子教给沈家女。

    请求沈家女每月为他弹奏一曲,以此来压制与净化齐玄牝心中的杀戮、魔性。

    如此这般,二人便越走越近。

    后来,齐玄牝灭掉沈家与碎玉楼的事情传了出去。

    江湖人便将他与其余三名高手,一同称之为——四绝。

    沈家女仰慕齐玄牝,可她知道,她的身子不干净,配不上已经成为武绝的齐玄牝。

    至于齐玄牝,早已不以男女之乐为念。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么多年过去了。

    沈家女日日月月为其弹曲,早已将他胸中的戾气、杀意化解。

    如此,齐玄牝才成为了今日的齐玄牝。

    十多年前。

    老天师张先找上齐玄牝,对他说,

    “我对你有救命之恩,这恩情,得还吧?”

    齐玄牝点了点头,“金盆洗手了,除了杀人,干啥都行。”

    张先莞尔一笑,“堂堂杀绝金盆洗手?真乃旷世奇闻。”

    齐玄牝皱了皱眉头,“是武绝,不是杀绝!”

    张先呵呵一笑,摆手道:“不重要。”

    说到这里,他忽而正色道:

    “我让你做的事,说来简单,但做起来,却很难。”

    齐玄牝道:“洗耳恭听。”

    张先神情肃穆,不苟言笑道:

    “今后若有长生者成就地仙之位,欲侵吞我神州天地之气数,你,能否拦得住?”

    齐玄牝知道他并非是在玩笑,认真地想了想,而后,斩钉截铁般说了一个字,

    “能。”

    张先又问,“若你得长生,成为地仙呢?”

    齐玄牝摇头道:“我对所谓的气数不感兴趣。”

    张先死死盯着他,“若你得长生呢?”

    齐玄牝愣住。

    良久,才说出了一个让张先感到满意的答复,

    “那我不得长生便是。”

    虽说这个回答,让张先感到满意,但是为以防万一,他还是多问了一句,

    “贫道能信你吗?”

    齐玄牝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道:

    “我这辈子,只信奉一个道理,那就是有仇报仇,有恩还恩。”

    “如今所有的仇怨都报了,自是到了该还恩的时候。”

    ...

    世人皆以为,堂堂武绝,只怕早已踏上了长生路。

    但他们却不知,齐玄牝为了还一份恩情,硬是自斩修为。

    十余年来,从未再次踏上长生路半步。

    一直维持着五气朝元境大圆满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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